怀中的少年缓缓张开眼,清亮如水眸子静静地盯着他。
他低头号,散乱的髮丝垂泄,少年伸手掬了一把他的青丝,他握住了少年的手,少年微红了腮,使苍白的脸多了几分朝气。
他的生命,或许只有十天,或许还有一个月,医者无法确定。他空有一身医术,但对少主身上的毒,无能为力!“几度慈心”,心狠手辣,自是不可能交出真正的解药!何况,少主误食了假解药,体内多了一种毒,两毒相融,毒上加毒。
或许是生命走到尽头,这几日,风尘儿的精神很好。不似往常呕血,也不像以前嗜睡,撇去他身上的毒,他如痊癒了一般,但大家都清楚,那毒已攻心入髓了。
风冷邪一贯淡漠的眼里掺了丝丝悲痛,他几乎是天天抱着风尘儿,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怀中的孩子。
四大护卫见了,消沉无比,不忍之余留他们独处,大猫小猫异常安静,偶尔会呜呜咽。
如此一个灵秀的少年,真会如昙花一现般消逝?
不,他们无法相信!
见着了父亲眼里流露出来的悲伤,风尘儿眨了眨眼,不让泪水涌出,轻柔地安慰父亲。“爹爹……不要难过。”
风冷邪不语。
他漾着泪水,含笑。“尘儿……过得很幸福。小的时候,只有和嬷嬷生活在一个小院子里,常听嬷嬷唠叨着爹爹的不是,呵,那时候,我对爹娘的概念很模糊。从我一出生,相陪的人就是嬷嬷,她疼我,怜我,爱我,我已满足了。后来……见着了爹爹……”
风冷邪垂下眼,握他手的力道加重。
“爹爹待尘儿……很好……”他小声地说。对父亲那千丝万缕般的感情埋在了心底。他理不清,便藏了吧。唉——风冷邪却悦了。低头便覆上他的唇,风尘儿呆了呆,被迫回应他。许久,男人放开了他的唇,他通红了脸。
静了一会,他咕哝。“别的父子……可会如此……亲昵……”
风冷邪扬了扬嘴角,笃定地道:“不会!”
法儿怔怔,着迷地望着父亲一闪而逝的笑容。
风冷邪平日虽会笑,但通常是冷笑,狠笑,残笑!那种笑,是可怕的,令人心惊胆颤的!可此时,他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或许还带了一丝促狭的笑!
这样的笑,风尘儿第一次见到,不禁迷失在其中了。
“不会!”男人说。“普通的父亲,不会吻儿子的唇,”
“咦?”吻?风尘儿惊呼一声,震惊地掩了小口,晶亮璀璨的大眼盛满了疑惑。
他知道,吻是发生在男女情人之间的呀!
可……他与父亲亲吻……
“喜欢吗?”男人低沉地问。
风尘儿懊恼地望着与平日不一样的男人,可诚实的心露了他的情。
“喜……喜欢……”他全身快要着炎了。天啊!他……他是父亲的孩子呢!但……但……躲眼,又抬眼,偷觑男人俊美的脸,心扑扑的跳,他回想起,父亲曾过他,可知“春心荡漾”的意思。
他……他怎会如那思春的少年般,对自己的父亲有了……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偶尔会泛红,风冷邪看在眼里,却不点破。
这孩子纯粹,自是无法衝破那道禁忌。
像水晶一样剔透,如水一般清柔,如月光一般灵秀,少年纯洁得舍不得去伤害他。
男人抬头,望着窗外的远山,深邃的黑眸飘渺。
少年望着男人,莫名的哀伤了。
他……将要逝去了!
灰暗了脸,他寂然。
他不怕死,死后,他不会寂寞,因为有嬷嬷相伴,或许,还可以见到早逝的……母亲,然而,父亲他……会很孤单吧?
以前,父亲在山庄的时候,他常常偷看到父亲孤独一人立在树下静思。听庄里的人说,父亲的剑法大多是自创,他爱静,经常一个人执剑独思。他躲在一角,偷偷看着他孤独的身影,但更快的,父亲马上觉察,冷冷地向他瞥来,他又惊又怕,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心慌地跑掉。下一次,他又会寻找父亲孤单的身影。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跟父亲亲近了,却……
男人低下头,他急忙收了伤感,勉强泛出一抹笑,男人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爹爹……我想看看华山。”他舔舔干燥的唇。
男人挑眉。
他憧憬地说:“夫子说五岳之中,华山有‘奇险第一山’之称,尘儿很想亲眼看看。”
男人怜爱地摸摸他的头。
这个世界,对于风尘儿来说,是陌生的!
隐隐一嘆,风冷邪点头。
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因为……他从来没有当他是儿子看……
华山,峰恋迭翠,陡峭险峻,状若花朵而得名,又名太华山。
风冷邪抱着风尘儿,只带了两隻白虎上山上去了。
目送主子,四护卫和医者默默注视他们的背影。
风冷邪的轻功已是炉火纯青之境,抱着风尘儿,健步如飞,飘然绝尘,轻轻鬆鬆地便上了奇险的山,两隻白虎自幼便训练有素,加上风冷邪对它们是半放养的,常常将它们丢到山里自生,比起真正的野生老虎,它们毫不逊色,更机灵!
风尘儿窝在风冷邪的怀中,看了百尺峡,猢狲愁,苍龙岭,擦耳崖……一路上风光无限,令他大开眼界。
从早上游玩到下午,带来的点心尽数入了腹,水也喝完了。
坐在一不知名的风景处,风尘儿舔舔舌,口有些干。
风冷邪命两隻白虎守着他,自己拿着皮囊袋取水去了。
风尘儿吁了口气,身体懒洋洋地偎在大猫的身上,另一手抚摸小猫柔软的皮毛。
眺望远处的奇峰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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