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胡乱猜测,然则知道公主无事,她也便别无他求。靠着门说了一声:「奴婢就在门外。」
「离远点儿。」君芷说。
听得门外迟疑的脚步声去远了,君芷才专注于眼前的人与事。
此刻若是倚翠推门而入,只怕也要吓得昏过去。
好好的一张白玉床上,密密麻麻缠绕着墨绿色的藤蔓。
「这都是我早早准备好的。」君芷低声道,「有朝一日,兴许就能用到它们。这些千年藤蔓,都用歧黄之术淬炼过,你挣不脱的。」
狄也还在笑。毕竟是魔尊,虽然今非昔比,毕竟气度还在,颔首笑道:「小夜如此深情厚谊待我,我只会觉得荣幸。别说你用歧黄之术淬炼过,又贴了符咒,就单单这些藤,如此将人捆死,我也得费上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开脱。更何况。」邪笑着将手在君芷胸前一抚,「与小夜贴得这样近,一起被绑在这里,我很欢喜。」
君芷突然觉得烦躁,将手中的匕首往前递了一寸,「你可认得此物?」
「这也是玄铁剑。」狄也唇角露出嘲讽笑,「隐藏得很深的玄铁剑。难怪你师父要说,你与玄铁的缘分最深。日夜不离身,缘分怎么能不深?」
君芷一动,那如百年大树般粗壮的墨绿藤蔓便配合着游动,方便她动作,转而将她身上的狄也咬得更死。
君芷望着那把匕首。她是经过小十二提醒,才惊觉这匕首的材质与那把玄铁剑类似的。都是那种极浓墨重彩的乌黑之中,带丝丝黯淡的猩红,好似血融进隔了一天的夜色里。是一种十分特别的质地。拿着匕首去与架子上的剑对比,却发现,不对了。
剑已经被狄也掉了包。
君芷淡淡道:「这个,是我先时为质子时,受到诸多有龙阳癖的好色之徒骚扰,齐王最宠爱的孩子将此物赠与我,让我聊以自保。齐王极为敬畏鬼神。给爱子打的匕首,自然是用传说中能除顶级邪祟的上古玄铁。你贵为魔君,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毁在一个小孩子天真无邪的愿望上罢?」
狄也笑着点头:「可不是吗?」
君芷突然被那个笑刺伤了眼,流下泪来,「狄也,我问你,我若放了你,你可自愿回那镇妖台下?」
狄也道:「你不必问我。我兴许可以骗天下人,可我不想骗你。我若肯回去,就不会出来。能死在你手上,我的情劫也就了结了。魂飞魄散也没什么可怕。我既已经历过一次,便是再来一次,又有何妨。你若下得了手,便来吧。」
君芷道:「这一次,就是有十万人为你献祭,你也再难成气候。」
狄也脸上毫无惧色:「没有了你,没有了夜,我便与天同寿又有何趣味?」
君芷手上的匕首抖抖索索起来。然而还在一寸寸地往魔尊胸前递。
也不知狄也的话是真是假。
还是这魔一如既往地,每次开口,都是三分假意,五分真心,外加两分的调侃。
兴许她只是为了催动君芷的情肠。让她无法下手。
假若她的目的是这个,那么她成功了。
最后那半寸,君芷无论如何都送不出去。可是她的手,也没有往后退让的意思。
她上方的狼脸忽然哭道:「叔叔,叔叔你舍得吗?」
君芷一呆,浑身颤抖。
狼的脸上表情一变,变为极度镇定,「君芷,你糊涂什么?快点杀了她!她不是我!她是大魔头狄也!」
君芷但觉脑子里一片混沌。
「叔叔,叔叔不要杀我!」狼又哭起来。
「君芷,这都是假象,我活了三百岁,这已经是很长、很好的一生。」狼说,「我满意得不得了。快动手!」
君芷眼眶酸涩得要命,眼泪汩汩流出来,很快地没入鬓髮之中。
「叔叔,叔叔你若是杀了她,也就是杀了我。」
「君芷,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此时不杀她,等这些藤蔓上的符咒失去效验,她逃之夭夭,再回来毁了你的匕首,你就再也奈何不了她。」这是楚颜的语气,说得极快,「到时候天下大乱,算在谁的帐上?你再入六道轮迴,也只是个笑话了。」
「叔叔,我不想死。我还要和你在一起。」狼哭唧唧的,「我是妖,我一死,就什么都没了!」
等狼再次止住了哭,又变回那一副冷峻的面容,这一次她的手居然挣脱了藤蔓的咬合,攀上来,拉住君芷的手,「叔叔,我帮你。」
君芷的灵台已恢復清明。
那一日,清莲笑道:「临了,你可别因为心软而误了大事。」
狼的手拉着她的手,两股力道合拢一处,万分精准地刺进了小狼的胸膛。噗地一声,眼前血雾瀰漫。
狼灵四散。
而世上,也再没有了魔尊。
倾蔻抱着小耳朵,蹲在廊檐下受罚。
元清路过见到她,清清嗓子,「既然是罚站,就该有个罚站的样子!」
倾蔻委屈巴巴地站起来,身子摇摇晃晃,小心翼翼地注意头顶顶的那一摞书不要坍塌。塌下来还要加倍地罚。站定后,朝着元清离去的方向,眼里的热泪啪嗒啪嗒滚落在面颊,抽噎了两声。
犹自听见元清在大声抱怨:「真是的,什么猫猫狗狗都进了玄天,一届不如一届!」
浮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捏捏倾蔻的鼻子,笑道:「我这才离开多久,你怎么又被师父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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