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了大半天。」他声音闷闷的,「不敢看你。」
鹿时安轻笑。
「你笑我?」荆屿不悦,低头看她,却见雪白的一张小脸,红晕柔软,笑得眼底星辰闪耀。
他情不自禁地低头,眼看唇要碰到她的眉眼,忽然被小手给挡住了。
鹿时安眨了眨眼,「再这样,不带你回家看书了哦。」
荆屿垮下肩,一脸无所谓地撇开视线,「知道了。」
结果,手指被轻轻扯了一下,他低头,就看见鹿时安的小手正钻进他掌心,纤细的手指与他的相扣,晃了晃。
「还愣着干嘛?」鹿时安抿着笑,「走呀。」
*** ***
鹿时安家里有隻小闹钟,是头奶萌的梅花鹿卧着打瞌睡,长长的睫毛是用丝线做的,一吹还会抖,很是精巧可爱。
鹿时安从厨房回书房的时候,就看见荆屿正伏在书桌边,拿一根食指挑着小鹿的睫毛玩。
她把放着两碗小米粥的托盘放下,「可爱吧?我爸带回来——」
话还没说完呢,荆屿陡然抽回了抚摸小鹿的手指,像扎手似的。
鹿时安疑惑地眨了眨眼。
「像你。」荆屿懒洋洋地说着,起身,从托盘里端出一碗粥,「很香。」
像她?很香?
虽然明知他说的是小鹿像她,粥很香,可这样连起来说还是好容易让人误会的好嘛!
鹿时安撇撇嘴,和他一起走到窗边。
外面夕阳已落,余晖尚存,从高楼的间隙里透出一片霞光。
鹿时安见他目不转睛,忍不住笑:「你这个样子好像我爸噢。」
荆屿一勺饭刚送到嘴边,顿住了,眸色变得极暗,「……是吗?」
「嗯……」鹿时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荆屿对她爸的态度有点儿微妙。
鹿时安甩掉奇怪的直觉,指了指窗外晚霞,「爸爸特别喜欢在傍晚的时候编曲,他说晨昏交替的时候会比较有灵感。」
「嗯。」
「荆屿。」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爸?」
一双小鹿眼,明亮清澈,带着不加掩饰的疑惑。
荆屿垂眼,「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呀,」鹿时安答得理所当然,「你看,我爸的鞋子你也不肯穿。」她指着他光着的脚。
她什么都察觉到了,只是没有说。
荆屿略显局促地动了动脚趾,鹿时安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挪开视线,小声说:「不是的话……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我出生就没见过我爸,」荆屿醒了下嗓子,「你理解为『嫉妒』好了。」
鹿时安眨巴着眼,脱口而出:「这有什么好嫉妒的,我爸爸就是你爸爸呀!」
安静。
房间里安静得听见挂钟当当撞了七下。
在这七声里,鹿时安一点、一点石化了。
所以她刚刚说了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鹿时安连连摆手,试图解释自己并没有暗示对方结婚之类遥远的事情,「我只是想跟你说,等我爸妈从国外回来了,你也可以常来玩,他也会对你很好的。」
等等,她在说什么?要带他见爸妈吗?会不会太早……
眼看着鹿时安自乱阵脚,还是荆屿开口替她解围,「粥不错。」
「啊,是吗?你喜欢就好,」鹿时安吁出一口气,「我还会很多种粥,你要是提前告诉我要来,我可以提前一天泡好豆子给你煮八宝粥,比超市买的还好吃。」
她说完,就看见荆屿盯着自己,嘴角慢慢浮上笑容。
……又说错话了,呜。
等鹿时安抱着两隻碗跑回厨房,把碗往池子里一放,双手撑在水池边缘把头一低,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啥啥错啊……
「我来吧。」荆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鹿时安一惊,还没来及拦呢,他已经拨开水龙头,就着涓涓细流揩拭着瓷碗,修长的手指灵活而细緻,不疾不徐。
「你的手——」
荆屿侧头,看她,「这么?」
「特别适合弹琴,」鹿时安比划着名指节,「你试过吗?」
沉默了一下,荆屿低下头,把碗上的水渍细细揩去。
鹿时安不明所以,以为他没往心里去,也就没再追究,嘴里说着「那我去书房帮你找书喔」人就跑书房去了。
鹿煜城藏书着实丰富,从地板到天花板,一整面墙的书柜里塞得满满当当。虽然整理过,但就算鹿时安亲自动手,也得一本本翻过去。
这本想给他、那本也想,抱了满怀。
鹿时安的手指从书脊上一一扫过,刚准备再抽一本书,突然听见吉他拨弦的声音,带着共鸣的旋律,耳熟得不行。
她抱着书跑出书房,刚好看见荆屿侧坐在飘窗上,怀里抱着她那把吉他,正对着窗台上一沓杂乱的手绘谱拨弹。
那些凌乱、琐碎的片段旋律,在他的手指下一点点衔接、融合起来。
鹿时安靠在门边,细细地听他一次次改动着音符的组合,每一次,都比之前更流畅一些。他不仅仅会弹吉他,而且对音谱非常熟悉,用鹿煜城的话来说就是有乐感。
等他终于放下吉他,抬眼看过来,鹿时安双手合十给他鼓了好几下掌,「 你真的学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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