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屿?」男声清亮,带着意外。
荆屿抬头,只见宁九手里拿着罐可乐,满头大汗,显然是刚跟朋友聚完,偶然路过。
「你怎么了?」宁九弯下腰,然后吃惊得下巴都要脱臼似的,「不是吧?你该不会在——」
哭?
荆屿躲开好友探究的目光,猛地站起身,「没有,你看错了。」
宁九欲言又止,最后将可乐递给他,「刚开,我没喝,干净的。」
荆屿接过来,仰头猛灌,可乐的沫子从嘴角溢出,滴在T恤上,他被呛住了,猛地咳了几声,眼泪都被咳了出来。
——这下,落泪总算理所当然。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十字路口的天桥上,吹着晚风。
宁九咽了口唾沫,「……她是鹿煜城的女儿?你转学之前就知道?」
「知道。」荆屿侧过头,看着好友的眼睛,「我是不是很卑鄙?骗人家小姑娘。」
宁九沉默了一下,「喜欢她也是假的吗?」
荆屿垂下眼睫,看向从立交桥下飞驰而过的车,「重要吗?」
「重要。」宁九斩钉截铁地说,「不管你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你真的喜欢人家小姑娘,从今往后都正儿八经地对她好,就不算卑劣,不然——」
「不然什么?」
宁九正色,「不然,连我也看不起你。」
荆屿苦笑。
「我知道她爸爸薄情寡义,可这跟安安……哦不,鹿时安又有什么关係呢?她那时候还没出生呢。更何况,你自己也说了,她父母压根就没有时间陪她,你觉得她过得能比你好多少?」
这些,荆屿都知道。
正因为都知道,所以才更为曾有过那样的念头而自惭形秽。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宁九问。
「那天看见柴贞欺负她,」荆屿缓缓地回忆,「我脑海里一片空白,甚至有谁欺负她我杀了谁的念头。」
宁九被吓了一跳,看他的神情绝不是说笑。
荆屿抬眸,眼底波涛汹涌,「包括我自己。宁九,如果我欺负了她,我想我也会杀了自己。」
晚风习习,有车鸣笛而过。
宁九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还好,不用跟你绝交了。」
荆屿短促地笑了下。
「真的,」宁九推搡了下他的肩,「人家小姑娘是真的在乎你,不然才不会冒着被人说三道四的风险,天天跟你一块儿上学放学。」
荆屿问:「谁说三道四?」
宁九一愣,「你都没听到过吗?学校里到处都在传,说你拐了三好学生谈恋爱,还都在议论鹿小姑娘几时会被甩,半个月还是一个月。」
荆屿越听,脸色越冷。
宁九觉得情况不妙,连忙打住话头,「……没听说就算了吧。」
「为什么是我甩了她?」
「呃。」
「为什么不能是她甩了我?」
宁九觉得好友的脑迴路,真的,好奇怪。
「谢了。」
「啊,谢什么?」宁九挠头。
荆屿沉默,然后捏扁了手里的可乐罐,「……可乐吧。」
「客气啥,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宁九非常睿智地补充了一句,「鹿时安除外。」
说完,就看见荆屿紧抿的唇边,隐约浮出一丝柔软的弧度,然后挥挥手,走了。
能让他露出这样笑容的人,十八年来也就鹿时安这么一个。
所以就算荆屿自己看不清内心,作为死党,他也有义务帮他,不是吗?
*** ***
英语课。
李淼一开始觉得自己是眼花了,定睛又看了眼,确定那个举手回答问题的人,真是荆屿本尊。
真是活久见!
等荆屿站起身,字正腔圆地念完了段落,李淼终于没忍住,夸起了……鹿时安。
「我就知道谁跟鹿时安同桌,谁就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就是好学生的影响力……」李淼口若悬河,夸得鹿时安抬不起头来。
荆屿托着腮,眼里凝着笑意,看着她脸直红到脖子,就连锁骨都染上淡淡红晕。
可爱到,想……亲。
他飞快地转过目光,强迫自己收起潋滟的念头,好好念书,天天向上。
被班主任一顿猛夸,鹿时安着实觉得自己受之有愧,为了名副其实,她决定再接再厉——于是,课间时间不由分说地拉着荆屿去了图书馆,上自习。
宁九原是来叫荆屿打球的,一眼看见被小姑娘攥着衣服下摆的好基友,连忙缩在远处摆了摆手,示意拿他当空气就好,不用管。
于是荆屿就一脸无可奈何地,被鹿时安拖进了这辈子首次踏足的图书馆。
馆内安静,阳光洒在桌上,书页都泛着金色,每个细节都叫人……想睡。
荆屿伏在桌上,对着课本眼皮子发沉,昏昏欲睡。
鹿时安拿笔尾戳了他好几次,最终无可奈何地压低嗓音说:「你去挑本感兴趣的书好啦,在图书馆睡觉……暴殄天物呀。」
于是荆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睡眼惺忪地去了书架之间。
片刻之后,他回来了,鹿时安好奇地扒开他的手,看了眼书壳,不由得「哎」了一声。
乐理?
荆屿拉开椅子,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是不是觉得老鼠的儿子只会打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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