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刚才一不注意被挤跑了,恕罪恕罪。」
其实是刚才溜了之后细觉不对,怕皇帝回头找他麻烦,又倒转回来想说两句好话。
昔日京城魔头沦为如今贪生臣子,真是造化弄人世风日下。
心里虽然悲悯了片刻自己的命运,面上还是毕恭毕敬。
李越知道他什么德行,却觉得他看皇叔的眼神不对劲,有些探究。
「你还有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听候您二位差遣。」他突然想起来刚才前面那条路堵了,忙道,「您二位换条路吧,前面好像出什么事了,走不通。」
李怀安问道:「什么事?」
别是出什么乱子了。
一位皇帝,一位太上皇,没有听闻出事却一走了之的道理。
贺迁带路,两人跟在后面,走到了那条路前,被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挡住了。
在嘈杂人声中,隐隐约约有两声哭嚎,嚎得一个比一个惨烈。
贺迁不自觉感嘆一声:「大过年的谁这么倒霉。」
李怀安却感觉其中一个声音有些耳熟,他冥冥中与李越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同样的猜想。
贺小将军开道,他们终于挤了进去。
人群空出一片地方,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蹲在地上,旁边还有一顶空荡荡的鸟笼,对面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两人正对着哭。
不过一个是真哭一个是假哭。
「这谁啊。」
贺迁自言自语问了一句,旁边却真有人回答他:「还能有谁,京城的混世小魔王呗。」
他正惊诧自己离京五年竟然后继有人时,太上皇突然喝了一声:「李行微!」
恭睿王背影一抖,立即停止了干嚎,艰难回过头看去。这一眼不只看见了太上皇,还看到了圣上,他脸上宛若哭丧的表情瞬间消退。
李怀安走过去一看:「嚯,一滴眼泪都没挤出来,干嚎呢?你又闯什么祸了?」
旁边小孩儿倒是哭得满脸眼泪鼻涕,向他愤愤控诉:「他骂我!」
李行微不服:「他放了我鹦鹉!」
「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
太上皇头都大了,看了一眼地上空空的鸟笼,问道:「就这个?」
他压低声音骂道:「堂堂恭睿王蹲闹市里和小孩对着哭,还要不要脸了。」
小孩听见了,也抽抽噎噎骂他:「不要脸!」
李行微气得瞪大眼睛,然而衣领被堂兄提溜着,不得不站起身来。只是心有不甘,三步一回头,还想继续和小孩对嚎。
那边圣上和贺小将军看得起劲。
李越觉得稀奇,原来皇叔骂人的时候在一旁看来是这样的,完全没有杀伤力,也难怪被骂的人有恃无恐。
贺迁在一旁也啧啧称奇,小声唤道:「陛下?」
「怎么了?」
「这恭睿王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啊?」
李越眯了眯眼:「这倒不一定,或许还有点小聪明。」
贺迁又仔细看了看,从那张软乎乎的脸和圆圆的眼睛上竟然觉出一丝可爱。
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但长得还挺像有些小聪明的样子。
这一头,太上皇实在拖不动李行微,只好回去当和事佬。
他站在两人中间,无奈问道:「谁先动的手?」
恭睿王手一指:「他!我好好走着他突然就把我鹦鹉放了!」
李怀安又看向小孩,许是他神色不太友善,小孩脖子一缩嘟嘟囔囔道:「就算是又怎么样!他有好多钱,可以买好多隻鸟!」
真相大白,沉冤昭雪。他又把堂弟提溜着往外走,走之前不忘弯腰对着小孩道:「随便破坏别人的东西也不对,是要入狱坐牢的。」
一语成功吓坏小朋友。
太上皇扬长而去,拖着恭睿王朝这边走来。村头二傻子此时已经变回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王爷,只是笑得有点幼稚。
两人还没走近,圣上突然微微偏了偏身子,眼睛看着皇叔,却对贺迁说话:「这次回来想让你查些事情。」
「什么事?」
他还有空对着李怀安笑了笑,一边低声道:「就从恭睿王查起。」
李怀安已经提溜着李行微走过来,随意问道:「说些什么呢?」
贺迁方才听到圣上的话之后愣了愣,这会儿已经回过神了,笑道:「布防之事。」
他没再多问,只想快些逃离这里:「走走走,别杵在这儿给人演猴戏了。」
三人和那隻「猴」离开了闹市,太上皇带头直接把「猴」押到了王府前。
李怀安收回举了太久的手,一边用另一隻手揉一边恨铁不成钢道:「你可是浑得越来越没边了,成天不让人省心,你还能做出什么来,下次和狗对着吠吗?」
圣上站在两步开外,垂眼看着皇叔那隻手,恨不得衝上去替他揉。
贺小将军站在圣上斜后方,一双视线在叔侄二人之间来回徘徊,越来越说不清道不明。最后又停留在李行微身上,盯着对方仔仔细细地瞧。
只有恭睿王本人还沉浸在庆幸之中,看堂兄这态度自己好像不会被收拾,算是逃过一劫。
他举起手道:「臣发誓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真的!」
「我要是信你能少吃十年饭。」李怀安嘆了一口气,「行了进去吧,老老实实把年过完,别再闯什么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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