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端午节。
叶棐与孟沧一道,去斜对面梅家酒馆送粽子。
叶棐心灵手巧,在甜粽子、咸粽子之外又开发了豆腐粽子这一新派别。
吃过的,无不说他在豆腐领域,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出神入化。
堪称,「豆腐潘安」。
叶棐美滋滋听着人夸奖,乐得屁颠屁颠到处给人送粽子。
只有孟沧还跟冷阎罗似的,盯着那夸他出神入化的客人,暗暗冷笑:「你这傻的,被人嘴上吃了豆腐都不知道。」
叶棐一时没听懂:「豆腐不用嘴吃还能用什么吃?」
孟沧最近越发喜欢研究新姿势新套路,闻言,勾勾嘴角:「那,可多的是地方。」
叶棐蓦地从脸到脖子都红了:「孟横流!」
都说女人嫁了人容易变死鱼眼子,这男人成了亲,怎么也容易变得跟老流氓似的。
老流氓好歹不逮着一头羊薅羊毛,孟沧天天就调戏他一个。
周堰不是个好傢伙,牧其还是值得吃他做的粽子的。
叶棐拉着老流氓孟沧,踏进酒馆的门槛。
牧其下楼,笑容一如既往温和如旭日春风:「马上正午,留下吃顿饭再回去。」
叶棐笑着应下,随即幽怨地看了孟沧一样。
这人和人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看人家牧其掌柜的,又温柔又大方,还不爱喝海天酱油醋。
周堰带走了孟沧,不知和他说什么去了。
叶棐与牧其坐一块吃饭。
吃着吃着,叶棐开始问:「话说,你跟你家厨子,平时还和谐吗?」
许是跟叶棐认识久了,牧其竟然秒懂了他话中所指,差点将口中米饭喷出来,勉强答道:「还……还好。」
他回忆了一番:「师弟在这方面,总是温柔体贴。」
叶棐沉默。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周堰这种比孟沧还资深的老流氓,能获得这种评价。
想到对方从前种种恶行,尤其是坑他给天道打白工这件事,叶棐俯身,凑牧其身边,压低声音:「有几件事,估计你家厨子没敢跟你说……」
一个时辰后,周堰送孟沧和叶棐回豆腐坊。
临别之时,这人周身气质忽变了,变得清冷而漠然,其余两人知晓,这是真天道降临小世界身躯了。
【吾未料到,你不定的命数,开始于一个誓言,终结于另一个誓言。也罢,往后安好。】
说完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周堰又变回那个普普通通,有点高瘦的厨子。
叶棐自重生后,没再联繫上天道,好奇问道:「第一个誓言我知道,顷当时封印我嘛,第二个誓言是什么?」
孟沧神色一变,抓住叶棐的手臂将他往家的方向拉:「太晚了,回家吧。」
「别啊,你等我问清楚,周堰?」
后者笑笑,并不回答。
叶棐生气了,他一生气,就决定报復。
反正他今天也说得够多了。
叶棐突然蹿起冲门扉内牧其大喊:「他还喝过摇光君的洗澡水!」
周堰:「……」
孟沧:「……」
牧其:「嗯。」
周堰拖着自己僵硬的身躯,回到酒馆内,对上牧其两隻幽幽的眼睛,硬头皮道:「师兄,一切,都能解释的。」
牧其:「哦。听说你裴宁那一世痴恋之人,便是步幽吟师叔,后面他回到仙界,重为摇光君,送你红线求姻缘?」
周堰:「……是。」
这等陈芝麻烂谷子的桃花债往事,谁能知道还说给叶棐听?
孽朝歌,等着。
——
又一日傍晚,秋蝉振翅嗡鸣,纱窗倩影销魂。
叶棐提前关了豆腐坊前头的铺子,从牧其那里提了二两酒,回家与老流氓一起享用。
今夜不是端午,不是中秋,更不是过年和两人的生辰,只是一个他心情很好的夜晚。
数不清多少年头,多少个傍晚,如现在般,他推门入户,孟沧来接他手里的东西,两人一起回屋。
叶棐抬头望天,天际生了粉红与蔚蓝相间的绚丽彩霞,余晖照在脸上,色彩斑斓。
他愣神,手中一轻,腰间一重,孟沧从后环抱过来,抢走他手里提的酒,将自己重重的呼吸落他耳边。
「坊主在想什么?」
「在想……呀,你先进门把酒烫上……铃铛?」
叶棐猛地回头,正瞧见孟沧含笑看他,腕上繫着一同他一模一样的铜铃铛,连丝带都一个色泽。
傅临风上次来,也提过这铃铛。
叶棐傻里傻气问:「哪找回来的?」
孟沧拿手指头轻戳了一下他脑门,顺从地回屋温酒了,轻飘飘道:「自己丢在哪,都忘了?你戴走我的,我只好戴走你的。」
叶棐当然没忘,他当日是丢在青崖苦海中。
那地方那么大,他没想过孟沧竟然还能找回来。
抬头,白昼渐短的初秋,晚霞吹染云层,先是粉蓝的,后是炙热的赤红,火烧长空。
屋里,孟沧将温好的酒倒入两个酒杯里,分放一桌佳肴两边,看他还在发呆,忍不住提起手腕,对着他摇了摇铃铛。
诺,赶紧来吃饭。
叶棐回应似的也摇了摇铃铛,向屋里走去。
背对长空之时,天色已晚,月亮未升起,彩霞依然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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