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远尧已经在办公室了,我拿着昨天整理好的几份文件去向他报导。
昨天他只是一个下午不在,各个部门送来需要等他签字的书面文件,就都积压在我的办公桌上,下班前费了不少工夫才整理好。
他在电脑前一边漫不经心回覆邮件,一边问,都是些什么文件。
我一一择要说给他听,递给他看了,确认是电子版已通过审核,并有逐级主管领导签字的文件,他又再过目一遍才签署。
看到其中某一份时,他递还给我,那是企划部提jiāo来的,上面已有穆彦的签字。
“程总的签字呢?”他头也不抬地问。
我哑然。
纪远尧淡淡说,“以后这种东西直接扔回去。”
“知道了。”我抿抿唇,问他是否还有别的事qíng吩咐。
“有。”他低头看着一份文件,半天没说话,提笔刷刷签上名字,这才抬眼递给我,也是今早第一次正眼看我,“怎么样,适应吗?”
我微笑回答,“正在适应。”
纪远尧抬手推了推眼镜,半开玩笑半责怪地说,“那好吧,给你一个星期适应够不够?”
“一星期?”我装傻,“还以为只有三天呢。”
纪远尧大笑起来,“那就三天,这三天里允许你犯错。”
“谢谢纪总。”我笑着退了出去。
我知道我在取悦他,换作其他人面前,我不会用这种娇柔俏皮的态度说话。
以前我也从不这样对待穆彦,相反,在穆彦面前我尤其克制、礼貌,近乎冷淡。
儘管在销售工作中适当发挥女xing魅力的优势,是一种常规,我一直明白,却不屑于那样做,总觉得靠这样得来的成果,不是真正实力的体现。败给孟绮,离开销售部,曾经一度让我对这感到怀疑,不知道这个社会是否只看结果,不论手段。
接下来调入行政部,面对苏雯这样的上司,我选择低调,再低调——不和她用同款的香水,不穿比她更贵的鞋子,不在她面前争抢任何风头。
苏雯是个节俭顾家的女人,她有能力购买大牌包包和衣服,但除了年会晚宴,我没在她身上见过任何奢侈品。行政部门永远不缺少年轻好看的女孩子,苏雯随时都在担心别人对她的威胁,不仅来自工作的威胁,甚至也来自衣饰妆容。
而现在,在纪远尧这样的上司面前,我很安心,不会像面对穆彦一样敏感、紧绷、克制,也不用像面对苏雯一样谨慎低调——我终于可以安心地意识到,自己也是个年轻女子,我根本不必以展现女xing魅力为羞耻。
记得小时候听过一个童话,有一隻习惯生活在暗处的灰色小蝴蝶,某一天突然被bào露在明亮阳光之下,才发现自己灰色的翅膀其实也可以闪亮。
我的职业道路至今走得并不成功,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再来一次失败,我会无法原谅自己。在这条势必咬牙走下去的路上,我需要一切可推动的力量,需要被上司认可,也需要被他欣赏——无论是从上司对下属的角度,从总经理对秘书的角度,还是从男xing对女xing的角度。
但这和孟绮不一样。
这是策略,不是目的,我这样对自己说。
回到桌前,拉开身后落地百叶窗帘,俯瞰着脚下密集的,川流不息的车与人,我在心里再一次对自己说,这不一样,我不会和她一样。
企划部被驳回的这份文件是关于新项目前期推广的进度计划,如果计划通过,第一轮的推广预热就要开始了。穆彦在这方面向来很敏锐,总比同行动手早,善于不动声色从全方位进行宣传渗透,逐步加热,一到时机,全面发力的效果会非常惊人。
但这份计划书上,却没有程奕的签字。
我打电话给企划经理徐青。
徐青是个标准的企划人,头脑反应一流,为人十分灵活,谈吐滴水不漏。他在电话里没有问纪总为什么驳回,只说声知道了,就叫我把文件给他送回去。
跑一趟36层并不费事,以往我对跑腿毫不介意,但今天我告诉他,这里有事不方便走开,请他派人下来取——因为若是叶静,相信他绝不会这样随口支使。
徐青叫了一个企划部的职员下来跑腿,以往与我也认识的。我趁此询问他,为什么没有程总签字的文件会越级送上来。他很尴尬,解释说经办人并不是他。我知道这种重要计划是由主管直接制订,但只装作不明白,诧异问他,“怎么会这样子,你知道公司对越级上报是很敏感的,搞不好会让穆总很难做啊。”
他忍不住吐了苦水,“就是因为穆总和程总意见衝突,这个计划从上周就讨论起,周末都在加班讨论,周一还是没有定论,这才直接提上来给纪总定夺。不然你想想,我们下面的人,哪敢这么大胆越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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