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寻求升迁,往哪里调都是上级的决定,就算我想矫qíng,也要有矫qíng的资本吧!”急怒委屈之下,什么上下级礼貌,都抛到九霄云外。
穆彦铁青了脸色,与我目光相峙。
电梯无声而迅速而下降,离3层越来越近。
他转过脸去,淡漠语声里透出不想多言的厌倦,“安澜,你比我认为的更聪明,好好工作,希望你成功。”
“我聪明什么?”我原本想好的话全都乱了,再想什么也来不及,话已经自己衝出嘴边,“穆彦,你这样看我吗?”
他面无表qíng,不再回应。
我却非问不可,“你一直都这么看我?”
他目视前方,漠然回答,“我怎么看,对你还有价值吗?”
价值,他说价值。
实习时的偷偷仰望,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改换自己的轨迹,忍着委屈任他呼来斥去,以及在那夜的车里……这些点滴在我心里甘美如蜜,原来在他眼里,都是别有目的,都可以打上一枚叫做“价值”的标籤。
我空dòng地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也挤不出一个表qíng。
电梯叮一声开了,停在三楼的员工餐厅。
门外有同事已吃好了正要上去。
穆彦若无其事,对她们点点头,露出风度迷人的笑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目不转睛。
其他人走进电梯,好像是谁说了什么,肩头被人推了推,我猛地意识到她们是在问我。
“安澜,你不下吗,快去吃饭。”
“不,不用。”我摇头,背靠在电梯壁上。
“你怎么了,不舒服?”
财务部的崔姐摸了摸我额头,热心地问我是不是中暑。
我说不出话,靠壁站着,只能摇头,怕一开口说话声音就抖。
电梯升回35层,崔姐陪我回到座位,问我要不要吃药。
我对她绷起笑脸,“没事,我休息会儿就好。”
她不放心地摇着头走了。
我起身去洗手间,从镜子里看见自己脸色,才知道崔姐为什么一直问我是不是中暑。
我把自己关在最里面的一间,那里靠着窗户,推开窗终于有新鲜空气扑面而来。
窗外chuī来正午的热风,头髮被风chuī得丝丝刮在脸上。
热风驱逐了冻在肺里的冷,从那电梯里,从他话语里,带来的冷。
“我怎么看,对你还有价值吗?”
“对你还有价值吗?”
“有价值吗?”
原来一句话真的能有剧毒的效力,令人瞬间麻痹,呼吸困难。
什么时候,这冷冰冰的写字楼里,已容不得真心的一点喜欢,哪怕仅仅就只是喜欢,也要被打上“价值”的标籤。我不是孟绮,可他却早已习惯人人都是孟绮。
手机传来简讯的声音,是方云晓,问我晚上逛不逛街。
我回復她,“你说得对,穆彦是个混蛋。”
手指按键的时候还在发颤,我没想到,会因他一句话而有这么qiáng烈的反应,就算与前男友分手时,也是平静的黯然,没有过这样的愤怒、心伤与失望。
方云晓很快拨了电话过来,劈头就问,“他怎么你了?!”
好朋友的声音是一剂qiáng心针,让我清醒过来,在混乱qíng绪中,迅速qiáng迫自己平静,意识到仍然身在公司,躲进分寸洗手间,也不容我发泄这可笑的小悲小伤。
“没事,晚上再和你说,要上哪儿逛街?”我笑了笑,掩饰得很好的语气,让方云晓鬆了口气,“还以为你怎么了,我就说姓穆的不是好人,老觉得他有一天要跟你过不去……”
我沉默听着,目光无意识扫向旁边窗台,看见一截带口红的烟蒂,总有女同事躲在洗手间抽烟,怕在吸烟区众目睽睽,被男人们盯着,不自在。
再昂首挺胸,再自信满满,女人也是办公室里的二等生物么?一言一行稍有不严谨,便被打上各式各样的有色印记,就像这烟蒂上的口红残痕。
从洗手间出来,回到座位,已快到上班时间。办公区里人很多,一路走过去都有人和我打招呼,带着殷殷笑意,比我平时所获的关注多了很多。
我不知道每个人的笑脸之下,真正怎么想,也不想知道。
即使没有人听到穆彦说的那句话,我仍觉得身上被刺出一个大口子,血淋淋地bào露在冷空气里,唯恐被人看出láng狈,所以越是要笑,要让自己看上去安好愉悦。
行政部的同事主动问我要不要帮忙搬家。
我座位上东西不多,就那几样,便婉谢了他们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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