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女儿,赶紧给我甩了!”
“姐!”秦川羞恼着嚷,我也跟着脸红起来。
“真走啦!”秦茜走到门口,大方地朝我们挥挥手,“出门这么多年,倒是学会了一件事——害怕。”房门咔嗒一声关上,我觉得好像还有一句要紧话,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直愣愣地望着门口站了半天,还是秦川把我拉到了窗边,我们看着秦茜走出大门,上了一辆深色的车,绝尘而去。
秦川摸索着开了灯,我忍不住眯起眼睛时才意识到整晚我们都待在黑暗里。秦川捡起他姐的半包烟,一口口地抽着,我不知怎么安慰他,只好默默地站在他身边。
“谢谢乔乔。”秦川突然说。
“谢你个乔呀。”
“上次我们来上海,还是为她结婚的事呢!”
“是啊,你喝得一塌糊涂的!那条伴娘裙是我最漂亮的裙子,为了扶你,都皱成抹布了!”
“好像咱俩那天睡在一起了?”
“滚!”我咬文嚼字,“只是不小心躺在了一张chuáng上!”
那天清晨,那个穿着西装扑闪着睫毛怔怔看着我说乔乔我们在一起的少年,全都清晰地在我脑子里。我讶异自己居然记得那么清楚,恨不得连他chuī拂的呼吸都能立刻感觉到,又气恼秦川的健忘,让所有一切变得不重要起来。
秦川把头抵在我的后背上,我的每一根骨头都因为感受到他的存在而僵硬,我刚要抖开他,他就忙不迭地说:“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慢慢鬆弛下来,感觉他的额头在轻轻地颤抖。
“要是能回到那会儿就好了,”秦川低声说,“我其实也挺害怕的。”
“我知道。”
“你才不知道!”
“喂!我可是大老远打飞的过来陪你的!”
“我刚才想,幸亏你不是秦茜。”
“你说什么?”
“我有一段时间想,你要是秦茜也挺好的。”
“切,你就是说我没她好看呗!不用你提醒,从小到大我已经对这件事没有异议了。”
“没法跟你聊天……”
“你好好说嘛!”
“你是秦茜的话,我就可以一辈子都在你身边,一辈子跟你紧密相连,一辈子相亲相爱,一辈子心甘qíng愿的……把你当成亲人。”
我没有答话,安静地看着月光映出我们的影子,我仔细想他说的每一个字,总觉得里面包含了特别重要的东西,让我的心臟跳动越来越快,他透过我的脊背大概都能听到了。我想问问他,到底还记不记得那年在上海他对我说过的话,如果,只是如果,我们再重复一遍,那么五年后的这次我一定会给他个回答。而就在这时,好像宿命的轮迴一样,他的电话响了。他从我后背跳开,我亲眼看着我们的影子从一个迅速变成两个。
“我姐!”秦川兴奋地接起来。
我看了看表,是12点前,我想秦茜肯定没事了,可是有点不对,秦川在我的对面,脸色一点点地灰白,连平时最亮的眼睛都失去了光泽。
第六节
一辉死了。
他不是不死鸟,也没有圣衣。他死在了逃亡的路上,距离他们安排好的轮渡不过1000米的距离,那个光明的对岸他最终没能到达,永远留在了黑暗的夜里。可笑的是,一辉不是死于追捕,不是死于追杀,不是死于内讧。他死在一群十六七岁的孩子手下,而起因不过是两瓶矿泉水。那天他们快到轮渡前,秦茜说买点水,一路上不知颠簸多久,现在不比平时,为了不打糙惊蛇,他们谁也没带,所以也没人帮忙准备那么多。
一辉停车到路边的一家小铺子前,看店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染着huáng头髮,还打了一个耳钉。他正和几个朋友喝啤酒,一辉叫了他几次,他都没理,最终不qíng愿地扔给了一辉两瓶水,一瓶直接滚在了地上。一辉捡起了水,那帮小孩毫不在意地仍在说笑着,一辉掸了掸土,指着他们的脸点了点。
秦茜说她后来无数次地回想那一刻,回忆一辉的那根手指,她绝望而又救赎地想,是不是不那么做一切就不会发生,如果他当时克制一点,他就还会有命跟她一起活到现在。但她又深知,这个如果是不成立的,它是推翻一个人过往一生的如果,按照这个逻辑回溯,那么就没有上海,没有九龙一凤,没有他们最初的相遇,自然也就不会有最终的死别。
那个小孩挥着砍刀出来的时候,秦茜衝出了车。当时她就觉得完了,因为从那帮孩子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害怕,因无知而无畏,因无畏而残忍。他们其实就和当年在JJ迪厅里的一辉和秦茜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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