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在逃跑?”
僧人:“在跑……可是,很疼……”
我:“什么很疼?你的身体很疼?”
僧人此时已经大汗淋漓:“是的……”
我:“为什么?”
僧人:“糙……都变成了刀刃……血……好多血……”
我觉得如果这样持续下去的话,要不了多久他就会从催眠状态中清醒过来。于是,我抬起头望着搭檔,征询他的意见看看是否提前结束催眠。
搭檔摇了摇头。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继续问了下去:“你流了很多血,是吗?”
僧人似乎并没听到我的问询:“糙,那些糙、树,都是刀刃!血……所有的……血海!刀刃!我跑不动了……就快追上了……救我!师兄救我!师父救我!佛祖救我!那张脸!不要杀我!”此时,他的身体已经紧张到了某种程度,僵硬地在沙发上挥动着四肢,仿佛随时都能跳起来一样。
我又看了一眼搭檔,他依旧摇了摇头。
僧人:“那张脸!菩萨救我!救命!救命啊!爸!妈!我错了!我错了!!!”
搭檔此时点了点头。
我立刻快速告诉眼前这个衣服几乎湿透,并且即将陷入狂乱的僧人:“当我数到‘3’的时候,你会醒来,并且记得催眠中所说的……”
突然,他猛地蹿了起来,满脸惊恐地瞪着我看了好一阵儿,然后四下打量了一会儿,接着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他醒了。
我们把氧气面罩扣好,看着僧人的呼吸慢慢平缓了下来。
搭檔:“一会儿再看录像,你先休息一下,那只是个梦,镇定。”
僧人躺在那里,无力地点了点头。
搭檔暗示我去催眠室的里间。
关好玻璃门后,他问我:“你猜到了吗?”
我仔细想了几秒钟:“大致……吧?不确定。”
搭檔:“我基本可以确定了,不过细节只能让他自己来说,这个我推测不出。”
我:“能告诉我,你确定的是什么吗?”
搭檔又看了一眼躺在催眠室沙发上的僧人,压低了声音:“他应该是个逃犯,杀过人的逃犯。”
这和我想的有些出入,所以我不解地看着他。
搭檔:“怎么?跟你的想法不一样?”
我:“呃……你怎么确定他杀过人?我不认为那个指向……”
搭檔打断我:“我认为,他梦境中对自我的谴责,源于他曾经的行为。这点上,想必你也听到了。杀,那肯定是指杀人,否则不会有这么重的自我谴责。而且在梦境的最后,他乞求师兄、师父和佛祖救他,也就证明他一直在用某种方式逃避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
我:“你指他出家就是因为这个?”
搭檔:“他出家的初始动机应该并不是自我救赎,而是为了逃避通缉。”
我点了点头:“嗯,也许……”
搭檔:“但是,在出家修行的过程中,他对自己曾经的行为产生了某种悔意。那不是免罪的悔意,而是发自内心的忏悔,所以才会有了这个梦。”
我:“可是……你不觉得有点儿牵强吗?”
搭檔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现在没时间细说了,等我把该做的做完,再跟你详细说。一会儿你不要说话,让我跟他谈谈。”
我没听懂他指的是什么时间:“时间?什么时间?你已经能确定了,还谈什么?”
搭檔严肃地看着我:“给他一个自首的机会,否则他永远无法被救赎。”
僧人看完录像后脸色惨白,并且开始坐立不安,已经全然不是刚进门时那个镇定、平和的神职人员了。
搭檔:“梦就是这样的,你现在应该全想起来了吧?”
僧人:“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们,看来是魔障,想必我的功课还不够精进……”说着,他站起身。
搭檔:“嗯?你要走吗?”
僧人:“不早了,该回去了……我觉得自己还是要勤修苦练,谢谢你们帮我回忆起那个梦……”说着,他站起来,有些慌张地向门口走去。
我扫了一眼搭檔,他示意我别出声,平静地等僧人走到走廊才开口:“一旦你踏出这个门,就没人能救你了。”
僧人愣住了,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
虽然此时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我能猜到。
搭檔缓缓地说了下去:“你的外套就在接待室里,你可以取了就走,我们不会阻拦你。不过……一旦你从这里离开,就真的没人能救你了。”
僧人转过头,果然,他的表情是震惊:“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搭檔:“回来坐下吧,这是最后的机会。”
僧人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慢慢回到沙发前,坐好。他此时的情绪很不稳定,看上去一直在犹豫。
搭檔故意放慢语气:“研究人的心理,是我们的职业,所以很多东西瞒不过我们。不止是我们,相信你也同样瞒不过你的师父,所以你甚至不敢跟他提这个你并没有记全的梦。”
僧人并没开口,而是紧盯着搭檔。此时,我心里正在做最坏的打算——正面衝突。
搭檔:“你,杀过人,是出于对法律的逃避才出家的。不过你很清楚,每当你真的潜心于信仰的时候,你的过去会历历在目。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那的确是你的魔障。但是,这个魔障不是吃斋诵经就能破的,这点你比我更清楚。我并不想说自己是来点化你或者帮你一类的屁话,我只想提醒你,这一切,也是缘。现在选择权在你,跟几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僧人愣了好一会儿,慢慢低下头。
搭檔把椅子向前拉近些,保持前倾的坐姿,躬下身看着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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