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袭人已是晕厥在地。族里的姑婶姐妹们忙把她扶到里间去开解劝慰。
这些事情花自芳一概不理,只戴着孝绫披着麻衣跪在灵前,来客过来安慰,他也只是虚应一声。大家也知他自小和母亲亲近,平日里就已孝顺至极,体谅他此时心情,倒也无人责怪他不知礼数。
傍晚时候,水溶得了消息赶来,上了香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见旁边花自芳仍跪着,两隻眼睛肿的似桃子一般,也劝了几句,花自芳也只应了两声道:“王爷你且坐坐,我送妈妈最后一程,礼数不周王爷莫怪。”
冷子兴把水溶拉到一边去,悄声道:“王爷你别劝他了,我们都劝过不知多少次了,让他儘儘心罢,最后一次了…”
从这边看过去,花自芳呆呆跪在那白色蒲团上,披麻戴孝周身雪白,偏脸色也煞白的紧,隻眼睛红着满是血丝,令人看之心酸,水溶皱着眉道:“他跪了多久了?”
冷子兴道:“今日已是大娘过去的第三日了,从我昨日来了他就一直跪着。”
水溶有些不忍道:“如此熬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却也知无法劝他,只好嘆了口气作罢。
天色渐黑,宾客散去,家中还有女眷,水溶并冷子兴也不好留下,只得拍着花自芳肩膀劝了几句就各自回去了。
此时还在正月里,天寒地冻,花自芳连着跪了两三日,身子麻了不说,额上也早已滚烫一片,耳目都恍惚着,只觉得不停的有人同自己说话,有劝自己节哀的,有劝自己保重身子的,还有劝自己想着点小安的。同梦游似的,花自芳忽觉,莫非母亲的死不过是在做梦?
心中方有些欢喜时,抬头又瞧见近在咫尺的灵牌,黑漆漆的木头上白字写着的“花门张氏先妣”,这也是做梦的罢?
身边忽有一人挨着自己坐下,扭头看去却看不真切,那人道:“我刚知道此事,你…莫要太伤心了。”
花自芳茫然想道,他们都劝我莫伤心,妈妈竟真的死了么。
那人伸出手揽住花自芳肩膀,用力抱了抱道:“你别这样,我看着心疼。”
花自芳只觉此人身上甚是温暖,也往他怀里靠了靠,那人似是一僵,手臂却越发用力将他抱的死紧。
只听他说:“我母亲死时,我才十岁,那时我也同你一般连着哭了几日,总觉得自己是做梦,等醒了她就回来了,可我这梦都做了十几年,她也还没回来。小花,你就当以后自己也是做梦,等这辈子完了的时候,总能醒过来,总能再见着她的。”
花自芳不说话,却已热泪满面,沿着脸颊流下来,把那人的衣服都打湿了一片。
那人又说:“小花,你不是有儿子了吗?你以后还能对儿子好些,你妈妈天上看着也安心。”
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花自芳一边哭一边听着,渐渐却听的也不真切了。
袭人在里间哭了许久,那些姑婶劝着她:“你哭了这半时,也想想你哥哥,他从你妈妈不在了就一直在外头灵堂里跪着,谁劝也不听,想着你回来还能劝他一劝,你倒好,自顾自的哭的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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