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这么大声地冲擎渊说话,也许是以前他伏低做小的态度太深入人心的,突然来这么一句,让擎渊有些诧异不已。
但他从来就不是软弱无力的羔羊啊,他是有着锋利爪牙的雪狼,只是在自己面前收敛住了尖锐的牙齿与利爪罢了。
「他活不了了,你不用再管他了。」擎渊拿着勺子在粥碗里搅动,调羹碰撞着碗壁,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你撒谎。」落泱道。
「是,我撒谎。」擎渊把粥碗一把放回桌上,脸色有些不好,「可夏王朝指名要把他交出去,他杀的是皇帝的儿子,不交了他,那边不会罢休的。」
「就算交出去他们也不会罢休的。」落泱气得差点喘起来,他努力地,怀揣着最后那丝期盼,对擎渊道:「他救了我们的命。」
「他谁也救不了。」擎渊心里头骤然十分烦躁,烦躁得恨不得摔东西泄恨。
「我带他离开,你有办法的对不对,我保证把他送得远远的,再也不会有人找得到他。」落泱立起上身来,语气软化下来,甚至像在恳求。
擎渊舌根有些发干,苦涩的味道在他嘴里蔓延开来,麻痹了他的声喉。
找得到的,袖里干坤已经出世,说明那个姬丰云不是寻常人。道祖的法器在手,连他都不敢与之相抗,更何况其他。
他该怎么告诉他,如果不交止白出去,要交的就是他落泱。
夏王朝想逐步分化他们的力量,即使他们只有这么几个人。
他当然知道他们不会罢休,也知道交人只是权宜之计。
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落泱去送死。
如果一定要牺牲的话,那就牺牲止白吧。
落泱要恨的话,就恨他吧。
苍鹫山里,有一座山峰,名为苍牙。
山顶有终年不化的积雪,地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
这里也被擎渊看中,选为了此次的行刑之地。
止白身上被捆着绳索,很普通的麻绳。用来捆最弱小的妖类都捆不住,可他只是个人类。
所以他逃不掉,只能跪在这里,等着来自妖祖的判决。
擎渊手中拿着剑,很普通的一把剑,用来杀止白,已经足够。
「我想见他。」
擎渊低头看去,看着说出这话的那个人类。他白髮上染满了霜雪,脸蛋冻的发紫,整个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偏偏他还一副不服输的模样。
「他受了重伤,起不来。」
一般像他这样孱弱的人类,擎渊是决计不会放在眼里的。可就是这样一个他轻轻鬆鬆便能捏死的人类,却入了落泱的眼。
如果自己在落泱带他回来时就杀了他,现在落泱的眼睛不会为他而停留。
一想到与落泱的争执,一想到这个人类在那个人心里留驻,他心里的嫉妒就像脓水一般流了出来,腐蚀着他的心臟。
「你根本没有告诉他,你准备杀了我再跟他说,你真卑鄙。」止白上一次这么硬气,还是在他上次差点打死落泱的时候,他所有的坚持与勇气,好像都倾注在了那一个人身上。
高高在上的妖祖,何时被人这般羞辱过。擎渊冷笑道:「你本可以不用回来的,是你自己偏要回来。你杀别人,我杀你,有何不对。」
「如果我不杀他,落泱就死了。是你亲手把他推过去的,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想去救你,你却把他推到了最危险的地方。」止白越说越激动,眼白泛红,跟他本就有些发红的瞳仁映衬在一起,越发显得癫狂。
擎渊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他没有想要害落泱的意思,他只是没有看清,他只是,那时候想保护好盼兮,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他。
「你要杀就杀吧,我早在十几年前就该死了。是他救了我,我还他。但你呢,他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心安理得地承受,却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止白撑着站起来,往他走过来,一步步逼近,「他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其实你才是配不上他的那一个。你这么无情无性,冷情冷心的人,怎么配拥有他。」
「闭嘴,你给我闭嘴。」擎渊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话语逼到这个份上,他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怒喝道。
「你应该一个人孤独终老,离他远远的。」止白越走越近,所有的怨气与怒气都爆发了出来。
他可怜着自己,可怜着自己喜欢的那个人,这一切的悲愤,都化成了对面前这个人的怒火。
「不要再说了!」擎渊下意识将手一送,接着他便看到那人脸上的表情一怔,然后愣愣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一柄剑就插在他胸口,而剑的另一端,握在擎渊的手里。
擎渊看着他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看着他的生命从他身体里流逝。
直到他仰面倒在地上,那个伤口依然存在着,往外咕噜咕噜地冒着鲜血,直到再也冒不出来。
擎渊扔了剑,心底划过一丝茫然。
他已经做了他该做的,可他也终于明白,在他心里承认爱上落泱的那一刻开始,这一切已经完全脱离他的掌控了。
落泱没能见到止白最后一面,他等来的只是擎渊转达的消息。
「他死了,我亲手杀了他。」擎渊这样对他说。
落泱推开他,往门外跑,他赤着足,披头散髮,宛如疯子。
「尸体我已经交给应天阁了……」
擎渊杀过无数个人,害过无数条性命,可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落泱捂着脸,瘫坐在地上。
擎渊看见他在哭,泪水从他指缝间渗出来,沾湿了他的衣襟。
就在擎渊终于看不过去,走过去想把他搀扶起来的时候,他听见落泱轻轻地,开口问他:「擎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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