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怎么像活殉。
钱进来眼泪刷的涌上眼眶,嗫嚅道:“你说过尽力不让我死的。”
“当然啊,”梨溶竖起双指抵在太阳穴上:“我不会轻易浪费我的药再无人的人身上。但是,这只是我单方面保证,你若自己作死可就没法了。”
……真是好理由。
钱进来抓墙不动,手刚被扒下,后腿又被丢了进去。咚的门沉闷关上。
橘色烛火剎灭,幽深幽深的暗里,微微的,微微的,亮起点点白光,是在顶端开的一盏小窗,直通地表,像旧日月色那样凄迷。在眼睛适应黑暗的片刻,钱进来一直紧贴铁板,毛孔全张,冷汗涔涔落下。
他不敢相信,眼前血淋淋挂在架子上的人还活着,还能套话。
空气里没有腐肉糜烂气息,只有浓郁血腥。
那行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钱进来至始至终头颅一直未扭动,原本心底的觳觫,渐渐转换成说不出的悲怆。
是怎样的毅力使得人哪怕承受折磨而不吐露实情?
信念吗?
钱进来不知道,他是一个贪生怕死,懦弱至极的人。
淅淅沥沥的寒,像丛生蚂蚁在心上辗转啃噬。
他曾听村里因殴打小朋友被抓紧牢房的牛二说过,倘若想看看人间地狱可以去牢房,就算是人,折磨些时日也形同恶鬼,托着影子终其生涯再不得见日光的地缚灵。
☆、牢狱生活
不过半月功夫,原本洛羽生已没了人形,身后左右,三面刺出尖钉的木盒子将他困住,墙上吊出条长索缠住手臂,以关节为轴,往后背撇断,正扭曲成一种奇怪的姿势。白骨森森突出,烂肉翻开,像案板上待刀俎的鱼肉。
听到动静,洛羽生垂在乱发里的头微抬,耸出一双死气沉沉眸,眼白泛着一星点儿微弱的光芒,瞧了钱进来半眼,復又垂下。
钱进来绕到墙角巴拉枯糙做垫,糙色泛黑,似乎带有血,拨拉时候,几隻面黄肌瘦的大老鼠卧在里面,见了人也不动,好似平日里遇到多了见怪不怪似地,以蹲守食物的姿态趴在那儿,钱进来犯噁心,復将稻糙盖了回去。
成为老鼠腹中餐——一派英姿飒慡的豪杰最后竟沦落至此。钱进来盘腿坐在门边夹角,弯曲膝盖,手抱住后脑勺,道:“放心,我不逼供你,你不必紧张,他们既然说不杀我,我就安心了。”
洛羽生哑然道:“你为何没死?”
钱进来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像是喉咙管被戳破了,漏着风,呼哧呼哧的咔了口痰在那里,下一刻就要噎气而死。钱进来是听过他声音的,那晚长月当空,他灰袍悠扬,耀花了眼的剑花生出指尖,薄唇轻启,声线低沉优雅,像一支激昂的琴曲。
他差点杀了自己!
怒从中来,紧跟着瀰漫上一层悲哀。换平时见仇人被绑,自己铁定上去踹两脚甩几个耳光再逃,但如今洛羽生已然生不如死,还有什么能再伤害到他。落井下石,他做不到。何况洛只是击晕自己。
这么想着疑窦丛生,钱进来捞出令牌放到洛羽生眼前:“这个是什么?”
洛羽生眼里蓦然爆发出精光,因不可置信的激动晃得铁链啷当:“你哪儿来的?!”
钱进来眯了眯眼,道:“自然是我的。”
“怎么可能!”洛羽生呛的喷出口血来,口齿不清道:“这是我城中世代相传的令牌,四块放出令牌中最贵重的一块,得此令牌者可称为统领全城的下一位继承者……怎么可能,明明听说已经丢失了十多年,不,你一定是仿造的……”
字字如雷贯耳,震得钱进来后退两步,热血涌遍全身,脱口道:“怎……怎么可能。”假是不可能的了,从洛羽生神色表情可查,但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样大背景。
“谁给你的?”洛羽生身往前倾,钱进来顺势身往后仰,闭嘴不言。
没有一丝风,黝黑的牢房里,伴随着回声盪散,逐渐沉静下来,彼此可闻呼吸声。良久,洛羽生咬牙道:“虽然你有令牌,但我不会认你为主。这么多年来,城中现已只凭藉实力胜者为王,早已不行以前继位的规矩。”
钱进来见他满脸挣扎神色,只觉得奇怪,为何要将任务使命看得如此之重,有意义吗?别人看重的道德规矩,在自己眼里怎么看怎么没性命重要。于是无所谓的哦了声。
见主浑然上下慵懒散漫的模样,洛羽生心底防备点点卸下,忍不住挑拨道:“我不会告诉你那晚我是如何调虎离山,让府中内jian传递出王爷勾结逆党的证据的!”
“我说过,我从一开始就不会问这些的。”钱进来无辜的蹲坐墙角:“再者,若你说的快就越快没利用价值,可能还会害更多的人。”
洛羽生低下头,撇到一旁,未染血污的侧脸依旧清秀。他手脚缚了绳索,站在箱子里,就像是被钉子钉在木框里的蝴蝶标本,美丽而悽惨。
“你说,他们会来救你吗?”
“那你呢?”
“我?”猝不及防,抬眼迎见洛羽生搭上来的目光,似有疑惑,似是感激,钱进来缩缩脖子,肩膀沉沉的坠,心也沉沉的坠,他如何担起……“我无能为力,自生难保。”
无边黑暗里,偶尔夹杂着别的牢房□□声,烛火荜拨,又静了,小窗漏下一小块旧光,渐渐流转,剥落出幽幽泛蓝的月色,以至于卡擦开锁分外刺耳,跟着嘎吱嘎吱响起车的声音与沉重脚步声。外面牢房顿时嘈杂起来,叽叽咕咕说着各种话,由于隔了道铁壁不是听得很清楚,突然铁壁右下角刺啦的被抽起小方格:“请问郡主的陪嫁侍从是不是在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