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诚开车稳,终点便不出意外的到了。
“阿诚哥倒真是,”戏院就在眼前,于曼丽拿起腿上的东西,“尽职尽责。”
明诚不答,去接。
“诶,”挡住他的手,将上面那包收回来,“你要的,在下面。”
见明诚挑眉,于曼丽笑起来,又将东西一併推给他,“既然有人这样大方,应该不会因为一两件旗袍生气吧。阿诚哥就尽职尽责把我的战利品一併送回去喽。”
反正,也是要去的。
明诚脸上多少带着些无耐,却也老老实实接了。
“再见。”他突然说。
于曼丽就在那突然的声音里回头看他,认认真真,然后,认认真真回答,“再见。”
戏院便在她一步就能迈进的地方,于曼丽吸了口气,攥紧手中的包,不再犹豫。
再见。
如果我们都活着。
☆、答案(下)
漂亮女人总是享有特权。甩脱乡下姨太太的伪装,披上交际名媛的画皮,冷着一张脸,轻易就是一副风华绝代、俘获裙臣的模样。
这家戏院在上海也算出名,不但有名角登台献唱,还有齐全扮相的可以单独表演。至于要看什么还是要做什么,全凭客人喜欢,新鲜的很。布局也有意思,除了邻近舞台的那一面,背对一面也是一色的包厢,方便有钱的老爷少爷消遣作乐。
“约在这种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低声抱怨也透着风情。
伙计收了她给的小费便一路殷勤地引着人上楼,图新鲜,好刺激,这样上流社会的骯脏事见得多了,此刻就装作没听见。
状似无意拂着旗袍翘起的裙角,侧头回望那两个楼梯口寒暄聊天的人。
果然。
背对自己的看似旁若无人,实则时刻注意往来,而另一个注意的方向……
她心中有了思量。
“诶,小哥,”转过弯儿,眼看就到了,于曼丽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事,一扫方才郁郁,大方从手袋中掏出钞票。
“帮我个忙。”
寻到约定好的包厢,一身得体西装的副官已经坐在那里。
“看方向,不是212。”
楼道里只安排两人,应该是不想引人注意。于曼丽将手包放下,快速浏览了一下包厢的环境布置,前面能看到舞台,但看不到入口和楼梯。
她扯了扯手边垂下的重重帷幔,薄厚适宜,嗯,烧起来应该效果不错。“只有205门前两个,一个负责进,一个负责出。身手看似不错。”
“那便是208了,”张副官点点头,这个小雅雄一也算是谨慎了,两个房间都进人,一时难分清真假。“我来时还没有人看着。”
于曼丽将包中一物掏出来,“看来该行动了。”
“你打算怎么做?”张副官问得自然。佛爷吩咐过,这次一切听她的。
见人笑起来,他正不解,一阵敲门声突兀响起。
于曼丽拉住已经戒备起来的人,“别急,是我们的行头到了。”
那个抱着一堆东西的伙计过了一会儿才回来,低着头,身后慢慢跟着个勾了脸,着戏服的女人,身段玲珑,媚态尽显。
那女人在远处站住,把守楼梯的人便饶有兴趣的黏着看。
一个忍不住拉住那伙计,“这就是你们这的头牌?”
问得好!
伙计答,“头牌算不上,就是个新人,台上没机会唱,就台下碰碰运气喽。”即便没此一问,他也是要说的。
“碰碰运气啊,就是不知道她这功——夫——学得怎么样啊,哈哈哈——”
说的猥琐,听的更是,两人大笑间,那女人早不知去了哪里。
“这功夫都是从小养起来的,至于怎么样,二位试试不就知道了。”伙计挤眉弄眼。
这男人聚到一起,总有些话题好聊。伙计又是见怪不怪的,这嘴里的辛辣秘闻自然香艷非常,扣人心弦的。
“走水啦!走水啦!”喊声伴着浓烟自楼道那边而来。有衣衫不整的男女衝过来,来不及遮掩,便夹着人流往楼梯这边跑,一时拥挤不堪。
伙计自然有伙计的事,比如……拦住想往楼道中去的两个人,义正言辞地声明那边危险,不能过去,直拖到人潮挤过来再无逆行的可能。
逃命要紧,没人注意别人是从哪间房间出来的。
他错眼看去,有人,向他眨了眨眼。
心中大定,再不管旁人,混着人群往楼下去。
待得从后门的黑暗中出来,便又是沉稳副官了。匆匆穿过暗巷快步上车,点火,起步,再无半点儿踪迹。
“成了。”
他向身后端坐的人沉声报告,一五一十将她如何用有钱人的癖好骗得人送了戏服又将杂役服脱下,让他拖住看守自己混进去,又是如何借火趁乱撤离的,说了。
后视镜中,那人并未抬眼,点了点头。
备用方案自然是不需要了,他此前已经通知撤离了。因为助燃用的是戏院供应酒,闷烟用的是水,查下去也不过是富家子弟图新鲜玩儿过了头,谅他们也找不到多余线索。
“于曼丽,如何?”
冷不防有此一问,几乎是未经思考,脱口而出,“胆大心细,有勇有谋。”
“瑞江,”语气带着些玩味,后面人挑眉望来,“倒是难得听你这样夸人。”
听者却在那样的语气里猛得一颤,如梦初醒。
“佛爷,我……”
“识人,最忌,”那人一字一顿。
“感情用事。”
在那不紧不慢的语气里,他已经出来一身冷汗。
确实。
对于不能预见而阻止于先生的死,他悔恨交加。那是他一生不能弥补的遗憾。现在,他的亲人就在身边,是否不自觉间有了回护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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