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
于曼丽肩上、臂间,终是多了些交託的重量,带着稳定人心的温度,以及逐渐靠近的呼吸。额头,眼角,渐渐沾染,彼此交付。
他低声的开口,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暖意。
睡吧,我在。
于曼丽陷入无边的黑暗里。
起伏滋生悲苦,颠簸催促恐惧,如漂浮在不着力的洪水里,想醒来,却睁不开眼,想喊起,却口不能言。意识在苦海中挣扎,求生,却在那些言之凿凿里破碎,支离。
她是谁,她应该是谁?
是锦瑟,是于曼丽,还是霍林初?
曾经都是,却原来都不是。那些她以为的有与无,失去与掌握,在这样的所谓事实面前被全部推翻。她所受的苦痛折磨根本不值一提,因为,事实唯有更加□□无情。
那些她爱过或者恨过的人其实都不曾出现,她亦不存在于那些人的记忆里,她的相信与怀疑,她以为的情仇不过是个障眼法。她如同绑在绞刑架上的待屠羔羊,眼睁睁看着他人揭穿那些黑暗背后的黑暗,骯脏底下的骯脏。
事实,早已面目全非。
可什么又是事实?!如果那些都不存在,那她又是否真正存在过?
谁是她,谁又应该是她?
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为什么一定是她……何为幻觉,又何为现实,难分难解,彼人口中的事实,于她记忆缺失的空白,一同叫嚣着,纠缠混沌,将她一步步拖下怀疑的泥沼。
离开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吧
她不相信,却身不由己动摇、痛苦,记忆之宫即将开启,而等待她的,唯有沉沦,没顶。
跟我走,跟我走吧……小小姐——
不!不可能!
他不会。
信念如瞬间点亮黑暗的闪电,突兀闪现,却蓄力爆发,足够她挣脱交困。
“……原来的路是不要想了,我们已经没人任何参照了。”
似是推断的陈述因为于曼丽的醒来戛然而止,周围陷入一片突兀的沉默里。
有人扶了肩膀助她重新靠稳。
额上淋淋的冷汗被带起的冷空气一激,让她不得不清醒过来。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待适应之后,四周是不同于前的开阔空间。他们早已不在之前的矿道中,二月红和齐铁嘴亦不知何时与他们会合到了一处。于曼丽不由得甩了甩头,难以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否出了差错。
她侧头看去,身边人似乎并无什么变化,依旧蹙着眉。
“走吧。”
张启山打破了沉默,当先起身,不容置疑。
二月红紧随其后。
唯有满脸赌气的齐铁嘴挪了脚步挡住去路。
“佛爷,你还要带这个女人一起?!”
眼看着张启山再一次扶起于曼丽,不为所动,齐铁嘴终于忍不住出口。
“你别忘了,她可是霍家人。此前我们遇到的事,谁敢保证与她没有丝毫干係?之前也就算了,现在她醒都醒了……”
“老八。”
二月红已经先一步阻拦。他未必不怀疑,但他信任一个人。
“佛爷自有打算。”
于曼丽听得到他们的对话,却又似乎没有听到。眼前的一切隔着层幕帘上演,让她没有丝毫的真实感。
这些短暂的碎片之外,依然是大片空白。这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这个“梦”,又预示着什么。
若这才是她的故事,恐怕,能够参与的,唯有她自己。
☆、秘密
来人自然是陈皮。
陈皮自暗处而出,半拖半扶着个人形,不远不近的站定,扫了扫嘟囔着的人,不作理会,只将眼神在墓室中几人身上轻易转了一圈。待至稍低处时略顿了顿,似有所指道,“呵,倒是不用我再费劲找了。”
他话里有话,却未必是说给所有人。
齐老八嘴一撇,同样侧过脸去不屑道,“该来的不该来的,这回倒是聚齐了。”
他意有所指,连削带打的目标却恰巧是同一人。
“聚齐?”
倒是陈皮似听了个笑话,故意带着如同齐铁嘴那般、先知先觉者的优越感,“还早得很。”
也不过是他自以为的先机。
这样的对话对张启山而言,并没多少意义。只便乘着注意力转移的片刻,错后半步,将倚靠的人圈入自己的范围,顺便与二月红交换了心思。
齐铁嘴正待开口,感觉到衣角被自身后而来的手轻扯了扯。
于是,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吞回肚子。
他们无需多言,已然明白彼此意图。二月红是提醒他的。再想一想,他亦明白陈皮绝非虚张声势。
因为,没必要。
他是为日本人做事,可除非当先挑衅,否则此时也不会有人在这里,对他下手。处境不明,两败俱伤对谁都没好处。
如此有恃无恐,那就探探他的底牌——
“陈舵主当真是喜欢仰人鼻息,看别人脸色行事呢。”已经撕破了脸,齐铁嘴自然不会再客气。他向着陈皮拽着的人扬了下巴,“怎么,陈舵主又有新靠山了?”
激怒别人他一向做的出色。
出乎意料的,对于齐铁嘴的讽刺,陈皮并不上钩,只向着另一处高高挑起眉,“张启山,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好瞒得?”
他手下动作兀自不停,已然缓缓从腰间掏出一把刀来,在那个人形物颈项间比了比,似乎在考虑该从哪里下手。
这是威胁了?
不说这人是谁,也没啥来龙去脉,这算是什么威胁。未见有什么实际行动,齐铁嘴不由得向佛爷处望去,也当然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他心中纳罕,面上却也不露。仔细看去,确实是个人,只一味低着头,不细看几乎难辨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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