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冷笑:「又何必要她让好起来,何必让她再一次去面对曾经那些污秽丑陋的东西!」
「你大概也不知道,对于这个世界上受过重创的很多人来说,遗忘也是一种幸福!有时候傻也会是一种幸福!而有些人,即便他想要傻想要疯,也没有资格!」
江沅:「可是,万一,万一……」
傅楚挑眉:「万一什么?」
「万一,她内心并是真的这样想呢,她还那么年轻,就连二十都不到,这人生的路才走多远,还有很多不可测的未来在等着她,说不定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她经历,而这路,说不定是前途美好光明的……可是,你这样替她决定,也不愿让她好起来,你于心又何忍呢?」
傅楚笑了。「都已经是这样子的人了,你认为,我这妹妹傅琴,还有什么美好的前途、光明的未来?」江沅猛一惊疑,男人虽在笑,可是目光灼灼,像火一样愤怒地紧盯着她脸。江沅被盯得魂飞胆寒,他又道:「好,就算你说的都对,也许,她会可能有一个光明前途美好未来,那么,我暂且问问你,她的光明是什么?前途又是什么?成亲?和男人生孩子?嫁了人组建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遇上一个真心喜欢她、愿意包容她、也不嫌她脏的男人,你觉得,这有可能么?像不像个讽刺与笑话!」
江沅使劲地一咬牙,就是这句话,她猛然直视着对方眼睛:「是啊!为什么不可能?万一她会遇到呢!」
傅楚嗤鼻:「那男人,肯定要么就是有利可图,要么就是又瘸又残,和她一样是个傻子!疯子!」
江沅:「你太武断了!你是堵死了这世间上的人全都会用那种污秽染色的眼睛看别人,总之,我和你的想法不同!就算是丢骰子,我还是希望,她这辈子会有另一番前途,也有可能会遇见命中注定的那个男子,不嫌弃她,没有心机,一辈子护着她,和她走完这一生!」
「好了!」
傅楚眉头蹙起来,「你相信这些无稽之谈,可我实在不敢恭维!」
他从椅子站起,把剑往地随意一扔,步步逼近她,「让我来告诉你吧,我们傅家这几个儿女,心残的心残,身残的身残,他们这一辈子,已经没有资格再去谈那些男女情情爱爱与风花雪月,既不会遇上你口中所说的那种人,更不会——」他努力侧转过脸去,像是要使命逃避女子那一双纯真炙热的眼睛。声音暗哑微哽,到底心有不忍,不忍扫了她的兴致。「如果——」他把眸子悠远地轻眯起说,「你真的那么好心想让她好起来,就在相府后面一座小山,那儿有一大片橘子园,就去那住住逛逛吧!这几天,我陪着你们一块儿住到那山里去!」
江沅喜极而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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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后来才知道,相府背后的那一片片宁静秀美小山,山上开垦种了好大一片片的果园,尤其是橘子林,这是起源于他童幼年时、家乡中最最干净澄澈的回忆。最后江沅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何她恳求说要带傅琴出去外面透气,傅楚觉得这是最最合适的地方。来自于童年最最美好干净的记忆,才有可能唤醒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柔软与触动。
他们,是清早天不见亮就出发动身,没有马车,更没有小轿,男人也不知是否在有意考验或想要吓退她,便对江沅一次次提醒警告:「很好!你既那么好心善意,要带你那小姑子去外面走走逛逛,更想治好她的病,可那么高的山,还要走那么远的路,咱们这几日还要住山里,行动十分不方便,你能行?」
眸中全然流露出一抹对她的质疑和不信,仿佛说,你常年娇养在闺中,出门必有车轿,可是对于徒步行走,又要爬坡的,又要登山,你能行么?
江沅看定了男人的不屑与怀疑,她自有自己的自尊与骄傲:「放心吧!我能走的!即使摔倒,也绝不让你拉一下!」
傅楚目光复杂侧了她一眼,便不再说什么。
他们只简单带了几个粗壮的仆妇与丫头跟着。一路上,既要过河,又要穿过一片片茂密荆棘林,两旁的山路枫叶火红,在半空中簌簌飘落。傅琴常年被哥哥关在院子,这一出来,又託了江沅的福,各种紧张、胆小、又迷惘兴奋激动的表情在她脸上不断更替。最后,终于到得那山顶果园时,已是下午。
江沅果然说到做到,就是路走得再崎岖艰难,再冷汗直冒,也绝对不向傅楚哼唧一声,好几次险些摔跌山下,甚至都一直憋红着小脸不言认输。
傅楚觉得愤怒,妹妹傅琴走着走着就要仆妇背,她还真的一路死倔到底,干脆也不顾对方的挣扎,打横抱起她,往肩头上一抗。
江沅的心,就这样交织在各种压抑、心跳、要强、挣扎、矛盾中。
男人的背宽阔厚实,他身形又高大又修长,江沅挣扎着挣扎着,干脆主动投降,慢慢闭了眼睛,感受着来自于山野里秋风所扑面带来的气息,以及,男人身上的那一股股温热暧昧气息。她第一次和他挨得这么近,即使成亲洞房那一夜,两人同榻而眠,都没有现在这么近,不,应该说,都没有这么温情脉脉的时刻。
他终于给她放了下来,男人清冽醇厚的嗓音,「到了!」
「啊?」她浑身飘飘然,似乎都还没反应过来。
「睡着了,嗯?」男人嘴角弯起一抹嘲弄。
江沅脸飞红,赶紧找个藉口走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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