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不明白,忙又细问。方氏就将吃了软钉子的话详细说了,又自我发挥了几句添油加醋的诋毁之词,倒像是她一个小绵羊闯入了饿狼窝给撕咬了一场似的。
在座众人大多都是知道方氏性子的,知道她不是个肯忍气吞声任人欺负的,如今见竟吃了气回来,真是稀罕事儿。
谁知在此之后,李衾竟找了李珣,兄弟两个不知说了些什么,此后李珣回房,就跟方氏大闹了一场,据说还差点儿动了手。
方氏受了气,面上过不去,泪眼红红的去老太太那边告状,不料老太太也不帮着,反而训斥了她一顿,说她「多管閒事」等等。
袁少奶奶说完笑道:「应该是为了这玉佩的事情,三爷跟二爷抱怨过,二爷才不高兴的。二奶奶臊的很,连日只说病了,都没大露面过,所以今儿更不能来了。」
萧夫人也一笑,道:「我的确听过几句话,若说给玉佩的事情,也跟我们老三有关,——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一面汉朝古铜镜就在江少奶奶手里,所以李大人才去换了来的。只是难为他这么舍得,竟就把那么重要的物件儿给了别人家的女眷。」
「谁说不是呢。」袁少奶奶道:「他向来行事是最谨慎的,忽然这样,才更叫人想不透料不着。」
萧夫人笑道:「总不会是因为看她像是东宝儿,所以才……」
袁少奶奶抿嘴,却又忙道:「可不敢说这些话。」
制止了萧夫人,袁少奶奶又道:「二奶奶私下跟我说的天花乱坠,说这江少奶奶有多像东淑,甚至性子也类似等等,我只是觉着她夸大其词的,谁知……」
正在这时侯,小丫头进来道:「太太,萧大人进来了。」
袁少奶奶闻言便道:「既然如此,我先避开。」
说着起身入内去了。
萧夫人便走出门口,果然见萧宪从廊下负手走来,今日他穿着苜蓿花色的轻软缎纱袍,袖口跟袍摆都极为宽绰,如同紫云冉冉。
因嫌天热,腰间只鬆鬆地系了一条银白色的绦子,垂着两枚玉佩,行走间时不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着实的风流倜傥非常。
见了萧夫人,萧宪笑着说道:「我祝愿二姐姐芳龄永驻,美貌绝伦,儿女满堂,御夫有方。」
萧夫人听到最后一句,嗤地笑了:「也是当了大官儿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口没遮拦的呢。」
萧宪道:「横竖又没有外人。」说着便把手中握着的一併细骨摺扇展开,轻轻地扇着风,「姐姐看见江少奶奶了?」。
「是啊。」萧夫人点头,「虽听你说过,到底不如眼见为实。虽然知道不是,可每当看着,总是忍不住觉着那就是东宝儿。」
萧宪道:「谁说不是呢……她现在还在席上?」
「她的身子不太好,吃到一半就告罪退席了。我把她安置在香樟苑那儿,那里幽静清凉些。」
萧宪笑道:「我正想见见她呢。我且去看看。」
「你去做什么?」萧夫人忙拦着他,「别胡闹。」
萧宪道:「怕什么,我又不做别的,只是说几句话,之前承她情得了那镜子,还不兴我谢谢她?」
萧夫人认真看了他一会儿,终于道:「说话自不打紧,横竖凭着你的身份,且她那张脸那么像是东宝儿,也绝对没有人疑心你跟她有什么的,我只有句话……虽然很像,到底不是东宝儿,你可明白吗?」
萧宪何其聪明,当然知道二姐姐这是在规劝他,叫他不可对一个「替身」太过上心,毕竟没什么好处。
于是答应了才转身离去,萧夫人本要回房,可看着萧宪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片刻,忙道:「你等等,我陪你过去。」
萧宪的身份虽然超然,可毕竟这是在顺义侯府,到底要顾忌体统规矩,萧夫人喊住萧宪,一路陪着他往香樟苑去,且走且又问李衾的事情。
她把袁少奶奶跟自己说的话简略告诉了萧宪,道:「李衾从不是个糊涂犯傻的,怎么把那么要紧的信物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
萧宪道:「我也问过他,他只赖我。」
「他总不会、看上了那少奶奶吧?把她当成了东宝儿?」
萧宪笑:「这话我却也说过,他恨得要杀人似的,不由分说地就要赶我走。」
说了这句萧宪心想:「他只怕绝不会把江雪当成东宝儿的,假如有那么一两分的心意,也不至于就把她当成杀太子的诱饵啊。」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香樟苑,还没进门,就听到一个童稚的声音清脆的叫道:「小姨妈你又错了!我说过你走的不对!你怎么还不改?」
萧宪猛然止步,转头看萧夫人,她却也是一脸震惊莫名。
两人对视一眼,忙向门内去。
此刻在香樟苑的院子内,屋檐底下,摆着一张棋盘,右侧坐着的是个才六七岁的孩子,身着绛红色丝袍,精灵可爱,这孩子正是萧夫人的儿子赵呈旌。
而在赵呈旌对面的那人,藕荷色的素纱对襟衫子,绫子裙如水般散在地上,她歪头盯着棋盘,细细的柳眉皱蹙着,若有所思,仿佛不知下哪一个。
「别吵,说了我不是什么小姨妈。」她喃喃的,捡起了一颗白子要填下去。
「不是那里,你下到哪里去,就给我吃了!」赵呈旌着急地叫嚷。
「人家说观棋不语真君子,你怎么这么多话。」东淑瞪了赵呈旌一眼,漫不经心道:「我自己的棋子,我爱下到哪里就下到哪里,你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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