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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完这句后,萧贵妃再待不下去,转过身,边擦眼泪,边往殿门处走,边走着,还不忘在心头告诫自己不要流泪。

可眼泪早就流满了面。

皇帝见那凄凉背影,于心不忍,忙让刘安福去送,好为贵妃挽回一些脸面,算作补偿。

见萧贵妃走后,皇帝将怀中盛姮推了开来,盛姮连退几步,方才站稳。

皇帝瞧着她,冷声道:“如此羞辱一个小姑娘,昭仪就不觉惭愧吗?”

盛姮回嘴道:“臣妾明白,在陛下眼中,贵妃娘娘是小姑娘,而臣妾不过是个老女人。”

皇帝面色更冷。

盛姮这才回神,眼前之人是大楚天子,不是月上那位无限纵容她的夫君,在大楚天子前回嘴,那不是真作死,又是什么?

她趁皇帝还未发雷霆大怒,先一步跪下请罪道:“臣妾顶撞陛下,罪该万死。”

皇帝见她一副奴颜婢膝的模样,更是来气,不留情面地斥道:“你是当过国君的人,可知你现下这副模样叫什么吗?”

盛姮摇头,还装委屈。

皇帝捏住盛姮的下巴,逼着她抬起了头,盛姮眼中满是委屈,皇帝眼中却盈满冷意,冷意背后则是失望和恨铁不成钢。

半晌后,他放开了手,低声道:“叫以色侍君。”

以色侍君,她如何不知,如何不晓?

若非万不得已,若非走投无路,若非别无他法,若非执念太深,她岂会真走上这条人所不齿的路?

那日,她虽对温思齐说过,许澈去后,她便将“尊严”二字全然弃了。但一个自幼便受尽万千宠爱的公主,一个手握过疆域的骄傲女王,岂会真将“尊严”二字说弃就弃?

皇帝见盛姮面无反应,言辞更为冷利,道:“盛昭仪,你这般行举,说好听些,叫狐媚惑主,说难听些,与娼妓又有何异?”

盛姮是有尊严的,她一直都有。

只是为了能报仇,为了能在黄泉之下求得他的原谅。

她什么都愿意做。

她愿意弃下尊严,她愿意用各种下作手段去伺候另一个男人,她甚至愿意成为皇帝口中的娼妓。

为了他。

刀山火海也无惧,百般羞辱也无妨。

明明意志那般坚定,明明此刻应表现得更为无耻放荡一些。

但突如其来的泪水,却阻止了她所有行动。

原来,她是真有尊严的。

话一落,皇帝便有些后悔了,见盛姮流泪,更是后悔至极。

但话落如水泼。

再如何后悔,也无济于事。

半晌沉默后,皇帝唯有将盛姮从地上拉起来,让她坐在身边,语调柔和了些,问道:“你可知当年朕为何会将温卿赐婚与你?”

盛姮一时无言,仍有些恍惚,半晌后,垂首低声道:“陛下隆恩浩荡罢了。”

皇帝道:“因为朕听闻了你丧夫之事,一来敬你情深,身为君王,竟能为亡夫守两年寡,此间情意,确然难能可贵,二来,则是怜你为人母的不易,朕听闻你生遗腹子时,险些丧命,硬是凭着一口气撑了过来,当真是为母则刚。由是这般,朕才将我大楚年轻一辈中里最优异的男子赐给了你,不曾想,你竟不领朕的情。”

“那日楼中,你泼了朕一脸茶,朕未责你,是念你救女心切,瞧出了你是个好母亲。那夜车中,你言行无状,朕未怪你,是瞧你在亡夫坟前哭得撕心裂肺,惜你这份深情。”

“朕原以为你是个至情至性、坚韧聪颖的女子。现下瞧来,你一心只恋荣华富贵,一味只顾以色侍君,所行所举,当真令朕失望得紧。”

这番话下来,盛姮感触良多。

如皇帝所言,她曾经确然是个至情至性、坚韧聪颖的女子,可不知从何时起,她变了,变得越来越多疑迟钝,甚至可谓面目可憎。

究竟是何时起,她变成了自己曾经最为不耻的模样?

因仇恨?

因悲痛?

因权势?

还是因旁的什么?

盛姮想不通,唯有垂首沉默。

她沉默许久,犹豫良久,终于正色起身,郑重地跪在地上,行了三拜九叩之礼。

三拜九叩并非妃嫔该行之礼,而是小国君主见大国天子时应有的礼节。

礼毕,盛姮道:“臣有愧陛下之恩,委实惭愧。”

不是臣妾,而是臣。

皇帝这才在盛姮的身上瞧见了昔日君主该有的样子,将她扶了起来,全无轻薄之意,尽显大国天子风范。

皇帝正色道:“王位更替,乃你们月上内政,朕虽是你君主,但也不好插手臣属国内务。究竟是你昏庸无为,亦或是新君狼子野心,其间对错,朕不会评,也不会判。”

盛姮苦笑道:“是臣昏庸无为,治国无方,不辨忠奸。臣那王位丢得委实不冤,只是有负陛下爱重。王妹夺位,所用手段虽下作,但若论其治国之才,确然胜臣远也。”

皇帝微笑道:“人生在世,最怕无自知之明。昭仪能认清此事,而非怨天尤人,已算长进极大。”

他见盛姮大有长进,心下一喜,便将盛姮搂入了自己的怀中。

盛姮被人一搂,本应略感不惯的,可此刻,却觉温暖至极,接着道:“至于思齐……温少卿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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