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聪明人,一下就明白赵祈南已动了杀心,三王爷若是不保,李章也必死无疑,不禁心急如焚起来。
芷清在刑堂外围焦急徘徊了半天,才见有人带着府上的医师过来,连忙出来陪着笑,接过药童手上的药箱,娇憨地央求张医师:“老太太怕李公子有事,让芷清过来瞧瞧。芷清怕老爷不高兴,一直不敢进去。不如,芷清就跟着张先生进去吧,瞧上一眼也好向老太太交差了。”
张医师在赵府多年,芷清好医,时时都会去他的小院帮忙收拾药材,且聪明好学,也就十分喜爱这个小姑娘,颇有点半师的情谊。因此,见芷清这么说,就点头道:“老爷已经回去了。只是那里血腥气重得很,你不害怕?”
芷清吸了口气,畏缩地看一眼黑洞洞的大门,抖着声音问:“老爷给李公子上刑了?”
“不然呢?”
“……那就更要去看看了……”
张医师看着芷清瞬间变白的脸色,摇了摇头,迈步走进刑堂。
天色已暗,刑堂里一片晦暗。芷清闻着扑鼻而来的腥臭腐味,止不住胃里的翻腾,却因目不能见,反而少了惊惧害怕。
随行的小厮点起一支火把,插入墙上的基座。火光晃晃地映出一圈光亮,照着了无生气趴在地上的李章。张医师细细摸了下脉,对未见残颓的脉象颇为满意,随即拿了李章的手细看伤势。
昏迷中的李章因这简单的碰触痛得抽搐,芷清更在看清后惊得摔了药箱。
张医师抬头看了芷清一眼,微微嘆了口气:“你出去吧。他没什么大碍,有些骨裂罢了。”
芷清霎时泪如泉涌,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不敢看,却又移不开目光,李章每一次无意识的抽搐,都令她痛彻心扉。她度日如年般看着张医师为李章上了药,然后施针唤醒李章,让小厮餵他喝水。
芷清看着小厮故意的粗手笨脚,忍不住递了件首饰给小厮,低声下气地央求:“这种事还是让芷清做吧,小哥且去外边歇歇。芷清感念李公子相救之恩,就让芷清还了这情吧!”
小厮乐得不用服侍李章,交了东西给芷清,自去外面和张医师閒聊打磕了。
芷清含泪扶起李章,慢慢餵他喝水。李章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是定定地看着芷清,看得芷清忍不住哭出了声来:“你这又是何苦?芷清在这里一直都很好,犯不着……”
李章闭了下眼睛,努力凝聚些力气,坚持地看着芷清,低低地说:“……走,……离开……”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哑得只剩些气音,却含着无比的坚持和决心。芷清哭得弯下腰去,伏在李章耳边抽噎着问:“你呢?你又怎么办??”
李章微微摇头,依然是低哑得难以听清的气音,安慰芷清:“我……不说话,……他……就不会……杀我。”
“可是……”芷清说不下去了,越发哭得伤心。
李章很想拍拍她,手却不像是自己的:“疼一会……就……过去了,……也不是……没有疼过……”
芷清拼命地摇着头,却是一点也没有办法能帮李章,只能极小声地答应道:“芷清出去求他,求他来救你!”
李章闻言微微苦笑,只是再一次告诉芷清:“我……不是……公子。”
芷清不解,却听话地点头:“从来没人这样为芷清,你是芷清的哥哥。”
李章笑着点头,黯淡的眼中跳出光来,死气沉沉的脸也顿时生动了起来。
第20章 脱困
七月十五老太太雷打不动的上山拜佛差点没能成行。
先是赵祈南觉得不安早早就出言劝阻,再是赵钰珅突然又发了狂病。
赵钰珅这病根是当年摔下树落下的,幼时发作得频繁,近些年已好了很多,两年没再犯过。赵老太太前后联想,更觉得是赵钰珅冒犯芷清惹怒了神灵,加上李章一事闹得她心乱,更加坚持要去宝相寺,并且还打算留住几天,要好好吃斋念念佛,替赵家多祈些福缘。
赵祈南拦不住,只能多派官兵护送,一边更紧地逼李章开口,一边派出官兵以搜捕反贼的名义在宁益边界拉网式寻查。
李章的伤手又被他反覆蹂躏了几次,不但被拔光了指甲,还又被上了一次拶刑,左手尾骨终被夹断,双手肿得没了形状,颜色更是紫黑得吓人。张医师已下过定论,他的双手已是废了。
赵祈南越来越急躁,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貌似柔弱的李章,竟然就真的撑到了这一步,实在是让他震惊而难以置信。他探究地抓起李章的头髮,迫他仰起头来。李章冷汗涔涔的脸白得泛青,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眼底一圈乌黑。他一直闭着眼睛,再不曾如第一日般流过泪,也一直没再睁开过眼睛。赵祈南好奇地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突然伸手抚住了他的脸。
李章挣扎了一下,头顶紧扯着疼,手更是早已疼得麻木。赵祈南的手顺着李章的脸颊慢慢地抚过,激起李章一身鸡皮疙瘩,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赵祈南探究地盯着李章的眼睛,虽然散了焦距,那双眼睛却仍是清澈得耀眼,深得看不透。
“你就这么为了他?他若当真紧张你,也不会把你孤零零丢下不管。”
李章心中气苦,恨这个摆不脱的虚名,却根本无法替自己辩解,只能继续沉默。
赵祈南继续捻摸着李章的脸,惋惜地摇头:“确是不输女人的细腻光滑,真是可惜了。”
他边说边去身边摸出把匕首,沁凉的刀身在李章脸上滑过,毫不意外地激起了他一阵颤抖。
“若是毁了这张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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