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舅母这才看到她,忙从她的手上抢过那竹篮子,道:「要你做这个做甚?!赶紧去刷牙洗脸才是正经的。」又低头看看她的脸色,问道:「昨儿睡得可好?」
许是没了那心里的负担,昨儿翩羽一夜到天亮,竟没像以前那样做恶梦。
翩羽吐吐舌,笑道:「我好着呢。」又一吐舌,道歉道:「我起晚了。」
她大表嫂听了这话,便在灶台边笑道:「昨儿一天也够你累的,难得一天起晚了也没什么。」说着,撕了一块饼递过来。
翩羽刚要伸手去接,大舅母的手抢先拍了过来,道:「洗脸去!也不嫌没刷牙口臭!」
翩羽向着大表嫂一吐舌,转身去井台边洗漱。走到门口,她忽然又是一转身,问道:「两个姐姐呢?」
舅母道:「小六餵猪呢,娟儿在后院,我叫她去拔两颗莴苣,等下再凉拌个莴苣送去地头,给你舅舅们就着粥吃。」
「噢。」翩羽应着,才刚一转身,就看到六姐过来了。
六姐向她招呼道:「起啦。」又问道:「昨儿你打的猪草呢?」
翩羽一呆。昨儿遇到那些事,早叫她把那打猪草的事忘得光光的了。
见她这模样,六姐便知道她是忘了,笑道:「算了,今儿我去吧。」又问,「那竹篓子呢?」
翩羽不由又是一呆,吐舌憨笑道:「不知道忘在哪里了……」
这时,正好王明娟也从后院回来了,听她们在问那个竹篓子,神色微微一僵。垂了垂眼,她只装作没事人般走过来,将两根莴苣递给马氏,又扭头对翩羽道:「我倒是大概还记得那竹篓子被你忘在哪里了。不过都已经过了一夜了,不定被什么人捡走了。就算没被捡走,怕也要被山上的什么野兽踩坏了呢。」
翩羽听了,顿咬着舌尖一缩脖子,一副自知做错事的模样。
见她这样,大舅母便嗔着六姐道:「一个竹篓子而已,也值得你这么咋咋呼呼问个不停。回头叫你大哥去后山砍根竹子,再编个不就有了。」
六姐笑道:「白问问罢了,也叫娘这么护着她。」又看着她娘已经装好了早饭道:「好了吗?我给送去吧。」
翩羽想着将功折罪,忙回身抢着叫道:「我去我去!」
却叫她大舅母一把推开她,喝道:「洗脸去!」又对王明娟和颜悦色道:「你也去洗洗,回头咱们也该开饭了。」
这和颜悦色,却是透着明显的客气疏离,直叫王明娟一阵暗暗撇嘴。来到井台边,见四下里没人,她便低头对翩羽道:「可见你真是这家里的宝贝疙瘩,谁都惯着你!」
翩羽正洗着脸,抬头茫然道:「什么?」
王明娟撇嘴道:「往常我起晚了,大伯母和嫂子们就算不说我,那眼神总摆在那里呢,六姐更是要叽叽歪歪个没完!偏你起晚了,一个个不仅不说你,竟还怕你没睡好似的!还有那竹篓子,要是我弄丢的,看着吧,不定六姐就非得逼着我连夜给她找回来不可呢!」
见她这小心眼儿的毛病又发作了,翩羽一皱眉,有心想说,是她平日里爱跟人计较,才叫人反过来跟她计较的,可看看她那撇着嘴的刻薄模样,便知道她这会儿怕是又钻进牛角尖里了,不定她越反驳,倒叫她越是来劲——可依着翩羽的性子,有话不说她又难受,便噘着个嘴道:「我只是偶尔晚了,你可是有名儿的爱赖床!」
被翩羽戳破真相,王明娟不由就是一阵羞恼,抬手就将手上的水往翩羽脸上甩去,恼道:「我怎么就赖床了?!你也不说是家里人上上下下都惯着你!」
翩羽也知道自己的心直口快惹恼了她,只吐着舌头一偏头,也伸手撩着水去泼王明娟,笑道:「你是嫉妒了!」
王明娟闪身躲开翩羽的攻击,弯腰从盆里抓起一把水又撒向翩羽,也笑道:「嫉妒你作甚?嫉妒你爹不要你了?!」
这话才一出口,她就是一僵,不禁和翩羽对了个眼。
翩羽眨眨眼,伸手一抹脸上的水,抬头望着她道:「你也觉得我爹是不要我了?」
王明娟忙摇头道:「哪能呢,我这不是逗你的嘛!」
翩羽垂眼看看那洗脸的木盆,然后抬起头,望着王明娟道:「昨儿晚上我想到一个法子,你要不要听听?」
「什么?」王明娟一阵不解。
「去京城的法子。」翩羽道。
王明娟吓了一跳,忙扭头看看厨房的方向,压低声音道:「你还真打算去京城啊?」顿了顿,又小声道:「怎么去?」
翩羽还没答话,就听得她大舅母在那边叫道:「你们两个磨叽什么呢?饭都上桌了。」
翩羽忙将一根指头放在嘴边上,示意王明娟不要作声,抬头回应了她舅妈一声儿,又看着王明娟道:「先吃饭去,回头我再跟你细说。」
☆、第十二章·进京的法子
不一会儿,去地头送饭的六姐也回来了。众人吃完早饭,六姐果然翻出一隻竹篓,提着便要上山去打猪草。
翩羽看了,忙放下碗筷抢过来,道:「我去我去!正好顺便也去找找那隻竹篓,不定还在呢。」说着,向王明娟使了个眼色,拉起她道:「娟姐姐,咱俩一起去,你不是说,还记得那竹篓子忘在哪里的吗?」
按说王明娟原是最怕被日头晒黑的,何况这打猪草的活儿还得弄脏她的手,可这会儿她竟出人意料地起身应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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