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羽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皱眉道:「这不是为了行动方便嘛,」又指着那床尾的包袱道:「我也带了女装的,还是你年初给我做的呢。」
王明娟冷笑道:「那衣裳在村子里穿穿也就罢了。你没瞧见这城里人都穿着什么样的衣裳吗?你要是穿那身衣裳到公主府去,怕是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再在你继母面前抬起头来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说到那个公主。翩羽不由一阵垂眼。
王明娟看看她,撇着嘴教育她道:「这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你可记住了,就算你没什么,你也得装出你有什么的样子,叫人知道你不好欺负!你记住,你爹是状元公,你娘是你爹的原配,哪怕她是个公主,终究只是你后娘,自古就说后娘难当,她若是敢给你一星半点的脸色看,你就把这脸色扩大了给全天下的人看,看到时候别人的唾沫星子不淹死她!」
大概这么一番话叫她的下床气消得差不多了,王明娟终于肯起身了,翻身坐到床边,望着翩羽又道:「你放心,就算你是个傻的,好歹还有我跟你在一起呢,难道我还能眼看着你吃亏不管你?!」
*·*·*
九点半,当铺才刚一开门,王明娟便在翩羽的热切注视下,进了当铺。
也不知道她进去了多久,翩羽总觉得她进去了至少有旧制的半个时辰(也就是说,是新制的一个小时),才终于看到王明娟笑眯眯地从那当铺里出来。
翩羽和王明喜一拥而上,同时问道:「怎么样?多少钱?」「够车票钱吗?」翩羽又问。
王明娟得意地一挑眉,「我办事你们还不放心?!」说着,一摇手里那隻蓝底白花的丝绒钱袋,笑道:「七十两!整整七枚十两的银币呢!」
翩羽顿时喜笑颜开,当年她娘去当当时,最多也不过能当到五六十两,果然还是这王明娟能干。她一竖拇指,由衷赞道:「还是娟姐姐能干!」
「那是!」王明娟一阵得意,「他们原只肯出到六十两,被我磨来磨去,才终于一点点往上加到七十两的。」又从那袋子里掏出一枚银币来,凑到牙边咬了一下,看着那牙印笑道:「不瞒你说,今儿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十两的银币呢。」
庄户人家从没有给孩子零钱的习惯,且乡下人交易简单,用的最多的还是铜板,就算偶尔用到银币,也不过是一两、五两的那种。明娟她娘积攒了一辈子,也不过才攒下四枚一两的银币。这十两的银币,在乡下大概也只有买牛卖猪这种大型交易时才能看到。
「这钱袋还是我拿着吧,」王明娟抬着下巴道,「你和我哥都是粗心大意的人,可别弄丢了。」
许就是这句话,打开了某种魔咒,却是叫已经跟随了他们一路的好运忽然间就到了尽头。而好运的尽头,则是一个叫「霉运」的傢伙正悄悄在那里等着他们。
按照原计划,王明娟拖着不情不愿的翩羽去买新衣裳,可当要付钱时,摸着腰间的一片空白,王明娟的脸上顿时也是一片空白。
「钱呢?!」她望着翩羽,渐渐慌乱起来,「小、小偷!有、有小偷!!」
☆、第十六章·失财
王明娟一向自视甚高,所以才会不放心让翩羽和王明喜拿着钱袋,却不想那钱袋偏偏在她的手上遭了贼。心慌后悔之余,她更感觉丢人,便抬眼看看那二人,眼圈一红,捂着脸就哭了起来。
翩羽却是从她那一眼大概猜到,她哭,许有大半的原因是怕他们会怪她。她忙过去抚着王明娟的背劝道:「娟姐姐快别哭了,我们不会怪你的。」
她不说这话还好,这么一说,简直就是戳着王明娟的痛处,明娟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那卖衣裳的店家见状,既忍不住一阵同情,又怕她在这里哭闹会影响生意,忙过来道:「我看你们还是赶紧去衙门报案吧,抓到小偷才能找回钱,在这里哭哪能就把钱哭回来了。」
成衣铺子的旁边,正好有个茶馆。茶馆外搭了个凉棚,凉棚下放着几张桌椅。此时茶馆内正有说书先生在说书,连那伙计都听得入了迷,因此外面的凉棚下倒是没了人。于是翩羽便拉着王明娟在凉棚的角落里坐下,又细声慢语劝了她半天,这才劝得她慢慢收了泪。
王明喜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去报个案吧,万一正好抓住小偷了呢。」
明娟抹着泪道:「都不知道是在哪里被偷的,怎么抓啊。」她抖抖唇,抬头看着翩羽,可怜巴巴又道:「当票还在那钱袋子里呢。」
而,没了当票,那首饰匣子怕是就没法子赎出来了。
翩羽神色一黯,可看着王明娟那颤抖的唇和泫然的眼,她只得勉强自己笑了笑,反身过来安慰王明娟道:「没关係,当票而已,东西总还在的。等找到我爹,不定我爹能有什么法子把那些首饰赎回来呢。」顿了顿,又道,「只是眼下我们该怎么办呢?没钱买车票了,那房钱也还欠着呢。」
王明娟听了,一吸鼻子,又哭了起来。王明喜忙道:「总有法子的。」
「还能有什么法子?」王明娟发着脾气道,「就算是把娘的钱全都拿出来,也不过才够个房钱!」
「什么?」翩羽一歪头。
王明娟一怔,脸上顿时一阵挂不住,往桌上一趴,便又哭了起来。
王明喜也是一阵尴尬,只垂下头去,仿佛研究那茶桌上的木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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