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的那个表情,周湛一点儿都不陌生。小时候,他曾养过一隻狗,每当他出门却不打算带上它时,那隻小狗就会露出这种仿佛遭遗弃般的寂寞眼神。
见他出来,无语和无声双双替他推开隔壁的房门,周湛一边往里走一边对早已等候在房内的涂十五等人笑道:「啊,我好像突然又有兴趣养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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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羽的这种心境,其实叫她自己也暗暗吃了一惊。她明明知道得很清楚,可以说,这位荒唐王爷几乎对她用尽了各种坑蒙拐骗的手段——他甚至都从没打算对她隐瞒这一点——若是换作平时,还不知道她要怎么恨他气他呢,可不知为什么,这会儿她居然发现,她不仅没生气,竟还莫名其妙对他生出这种奇怪的依赖感来……
许是自打她对她爹起了疑心后,心里总觉得想要重新再信任个什么人吧……
翩羽咬着唇,正沉思间,就见寡言和无语、无言三人鱼贯进来。无言的手上拿着一个托盘,无语端着个铜盆,二人进来后,就直奔那窗前的桌子过去,安静而迅速地收拾着那桌子。
寡言手里虽拿着个拂尘,却并没像那两个丫环般一进来就忙活开,而是先跑到翩羽的跟前,凑过脑袋小声问她:「爷叫你做什么?」
翩羽还没有作答,沉默就横插了进来,皱眉瞪着寡言道:「可是才好了伤疤就忘了痛了?!还想叫长寿爷再揍你一顿怎么着?!」
直说得寡言一缩脖子,赶紧溜回去拿拂尘清扫着那屏风。
沉默则又扭头对翩羽交待道:「记住了,府里最大的一条规矩,有关爷的事,除非是爷叫你说的,否则,谁打听也不能透露。」他又横了寡言一眼,「包括对我们。」
寡言不由就扭头衝着翩羽做了个鬼脸。
沉默又道:「给爷收拾屋子的规矩你还不懂,今儿你且先站在这边看着,看我们是怎么做的。」
说着,便也拿起一柄拂尘,过去和寡言一同扫着那屏风。清扫完,二人又合力将那屏风摺迭起来搬到一边。于是,曾被周湛严正交待,不许人擅入的屏风后的世界,就这么大敞在了翩羽的眼前。
翩羽原以为,那屏风不过是代替了原本的隔扇门,起着遮蔽床的作用罢了,却不想屏风撤掉后,她才发现,屏风后并没有床,有的,只是一张式样奇怪的矮榻。
说是榻,其实看着更像是罗汉床——且还是被人故意锯掉四隻床脚的罗汉床。
那没有脚的矮床,被放置在一张绣有华丽图案的猩红色地毯上。矮床的三边,围着一圈雕有海水江牙纹的低矮床围。床前则是一张饰有同样海水纹的翘头矮案。矮案的后面,在那张床的前面,似乎还放着一个蒲团。
此时,无语和无言那两个丫环已经收拾好了桌子,见沉默二人搬开了屏风,便双双过来,手脚麻利地整理着那床铺。
沉默和寡言也跟过去,两个丫环拆被褥,两个小厮换床单,四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只眨眼间,就将那床铺换过一新,又各自拿着掸尘和抹布,有条不紊地将那矮床以及矮案一一擦拭干净,沉默甚至还将那蒲团伸出窗外,用拂尘的柄一阵敲打。最后,在翩羽的无声惊嘆中,四人又默契地分工合作,搬屏风的搬屏风,扫尾善后的扫尾善后,仿佛也没用多长时间,整个打扫工作便都结束了。
沉默掏出怀表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道:「还好,没误了时辰。」又对无语道:「这会儿该给爷上茶了。」
无语应了一声,便和无言先退了出去。
直到这时,沉默才扭头看向一直站在墙边,目不转睛看着他们工作的翩羽。似乎她这认真观摩的态度叫他很是满意,便衝着她讚赏地一点头,道:「眼下这是在外面,且爷这回就只带了我们四个出来,咱们也只能这么配合着分工了。等回到府里就不同了,府里谁管什么差事都是有定数的,不过总的来说,丫环们管着收拾打扫和伺候爷的三餐饮食,咱们这些小厮就只管伺候爷的笔墨和一些近身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忽地想起什么,只看着翩羽一皱眉,道:「我都给忘了,阿莫的差事已经有人顶了。说起来,爷身边并不缺小厮……」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寡言接过去笑道:「倒是缺个丫环。十月里无声姐姐可就要出嫁了,我看到好些人求到长寿爷那里呢。」
他这多嘴的毛病,顿叫沉默皱眉又瞪他一眼,才看着翩羽道:「要派你去做些什么,怕是得等着看长寿爷怎么安排了。」
正说话间,就见无语探头进来,对翩羽笑道:「爷又叫你呢。」
寡言听了,不无嫉妒地一推她,笑道:「快去快去,可别叫爷等你。」又带着酸味儿道:「也不知道爷到底看上你这小子哪一点,你来才多久,竟就成了爷跟前的大红人儿了。」
翩羽不由就是一嘟噜嘴,忍了好半天才忍住没去呛声寡言——什么「大红人儿」?!正如刚才沉默所说,那位爷身边并不缺人伺候,他所缺的,不过是个供他开心逗乐、醒脾开胃的玩具罢了!
而她,很不幸,就是这么一枚活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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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无语领进隔壁房间,翩羽才知道,原来这天字贰号房里住的是涂十五——却是和经过改造的那天字壹号房不同,这间屋子仍是保留着客栈原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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