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不想走,步子都迈不动了是不是?你想留就留吧,就站在这里,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哪儿也别去了!」
小黄门吓傻了,连忙道:「不关少卿的事,全赖小人走路不长眼,竟然撞了少卿……」还没说完,前头杨昭忿忿地一甩袖径自走了。他也闹不清右相怎么突然对吉少卿发那么大脾气,愣愣地看看菡玉。
菡玉扯出一个笑容,勉强解释道:「右相着急面圣,必是有机密要事,閒杂人等是该迴避。我就在此处等候相爷吧,大官请自便。」
小黄门实在摸不着头脑,便顺着她道:「那小人先告退,吉少卿有事儘管吩咐。」
菡玉站在太极殿的墙角处,其前的广场和承天门、其后的两仪殿都看得真切。杨昭走到两仪殿前,殿门紧闭,只开一小缝让他一人进去了。
另一边安禄山与吉温说完了话往内庭走,看到杨昭进两仪殿便也跟过去,却被侍卫拦在外头。两人争执了一会儿,那侍卫丝毫不肯鬆口,安禄山只得作罢,讪讪地绕向月华门往后廷去了。
菡玉瞧着安禄山肥胖的身躯消失在月华门内,忽听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正要回头,就听见耳后一声低唤:「素莲。」
那声音近在咫尺,可以想见此时她若转过身去,那张脸就在面前。
菡玉抬头看了看紧闭的两仪殿大门,深吸一口气,往前悄悄挪了一步才转身:「原来是吉侍郎,怎么还没回去呢?」
吉温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你别怕,这会儿百官都下朝离宫了,陛下也在后头,这里没人。」
菡玉被他抓住了手,心里一慌,脸上笑容也挂不住了:「侍郎有什么要紧事要和下官说么?何必在此……」她试着把手抽回来。
吉温握得更紧,目光炯然地逼紧她:「这招我当初找到你家时你就用过了,还想故技重施?那天我是喝醉了酒,但我都记得。你既然认了我,就休想再装作陌路人。」
菡玉心头纷乱,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好。突然又听到两仪殿方向传来开门声,她忍不住回头去看。出来的是一名内侍,径从另一边走了,身后的大门却未关上。
菡玉心里着急,眼睛直瞄那半开的殿门,生怕又有人出来看见他们。吉温不肯放手,她挣不过他的力道,只得道:「我不是不肯认你……」
他趋上来一步,视线侧向两仪殿那边:「是因为他吗?」
菡玉垂下头去不答。吉温追紧一步:「是杨昭逼迫你,让你有家不能回、有女儿不能认么?」
菡玉摇头:「吉侍郎,其实并非……」
吉温软语打断她:「你叫我什么?怎又这样生分起来?」
菡玉叫得结结巴巴:「七……七郎……」
「我明白你的难处。」吉温语调放缓,另一隻手也覆上她的手背,「你暂且忍耐一段时间,用不了多久的,你等着我!」
菡玉吃了一惊:「你要做什么?他并没有……」
「你别说了,我怕我会忍不住。」吉温别过脸去深吸一口气,「他对你安的什么心思,我会看不出来?你还住在他家里……」他一拳捶在面前殿墙上,太阳穴上一条青筋突突地跳着,是怒极的征兆。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她黯然一笑带过,见他还欲开口,制止道,「七、七郎……你且听我一次,投靠安禄山绝非良策,还是快快与他划清界限吧。」
吉温道:「我也不想如此,但眼下杨昭权势滔天,单以我个人之力哪能撼动他分毫?」
菡玉摇头道:「你这是引虎拒狼,后患无穷。以你和杨昭的私怨,他若寻不着事端,未必会把你怎么样,最多将你贬出京师。但你为安禄山做事,正好给了他寻衅的事由,他必然不会放过你。杨昭和安禄山势成水火,但他们一个在朝一个在野,正面碰上的机会不多。你留在京中为安禄山奔走,岂不是首当其衝,让杨昭全衝着你来了?」
吉温道:「素莲,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成大事者哪能不担风险,明哲保身只会固步自封、一事无成。」
菡玉知他刚愎自用,决定了的事向来不受他人左右,只得道:「我曾屡次向陛下进言安禄山必反,与他势不两立,誓必除之。你如今帮他办事,岂不叫我为难?」
吉温瞅她片刻,不答反问:「素莲,东平郡王与你有何雠隙,你非除他不可?你离开我也就四五年的时间,他远在范阳,你们如何结的仇?」
「我与他并非私怨,而是……」她微微摇了摇头,「总之他非死不可。」
吉温握住她双肩,轻声道:「素莲,你连我也不肯坦诚相告?你什么都不说,我如何帮你呢?告诉我,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菡玉见他目光盈盈柔情无限地望着自己,忍不住又开始结巴了:「七、七、七郎,我……」
吉温轻轻笑了起来:「是因为分离太久生疏了吗,重逢至今还没听你把七郎两个字说利索过。以前最喜欢听你在枕边柔声细语地叫我……」双臂一收,就将她搂进怀中。
菡玉被他这么一抱,心思顿时转了过来,连忙一边推他一边去瞅两仪殿门:「别……光天化日皇宫禁城,会被人看见的……」
吉温眼角朝两仪殿一瞥,立即撒了手,匆忙道:「素莲,你等着我,千万别……」他略一支吾,最终只说了一句「万事小心!」从她身边错身而过,急匆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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