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平日里会在送饭期间与她搭话的两位仆役都不敢与她多说什么了,生怕一言一行会被他们家郎主晓得,每次送饭眼里含着千言万语,偏偏半个字都不敢说。
施瑶恨恨地咬了一口馒头,只觉食之无味。
她坐在窗前,望着湛蓝的天色发呆。
秋梧院离后门并不远,只有一小段路的距离,她出去了数次,如今对那条离开墨城王府的小路是再熟悉不过,闭着眼睛她也能走出去。在外头的好几次,她都有想过摆脱掉阿葭的侍婢,她偷偷溜回边疆。
可理智拉住了她。
谢十七郎掳她而来必有目的,像谢十七郎这样的人不达目的必然是誓不罢休的。她若逃了,除了连累阿葭姐姐之外,自个儿如同谢十七郎口中的鼠类,他挑眉看戏,看够了再捉回来,兴许到时候还要受些皮肉之苦。
思及此,施瑶便也作罢。
一个馒头入肚,忽有一隻灰鸽扑腾着翅膀停在院墙之上。
施瑶心中登时一喜。
这是她与骆堂的约定。
倘若她的方法起效了,骆堂便放一隻灰鸽进来,她见到了自然就晓得。如今她见到了灰鸽,也就是说她的方法在巫医身上起效了。
施瑶关上了窗子。
她沉吟着。
既然方法起效了,骆堂也该给她一部分的金了。当时她和骆堂约好的,就在墨香楼的甲字号房里相见。
施瑶这边正愁着如何偷溜出去时,谢十七郎那边便来了好消息。次日,门口的仆役来送午饭的时候,终于开口说了话。这让施瑶从中察觉到了一丝机遇。
她试探地问道:「今日郎主可是在陪平玉公主?」
仆役说道:「听闻平玉公主说要去红荷亭赏荷花,缠了数日,今日总算出门了。」
施瑶问:「郎主也去了?」
仆役笑道:「自然是的,如今府里有谁不知平玉公主心悦于郎主?平玉公主在燕阳城什么荷花没有见过?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话音一落,他登时有些尴尬。
他仔细打量着施瑶,看不出她此刻的神情。
施瑶又问:「阿葭姐姐也去了吗?」
仆役轻咳一声说道:「那贵人也去了,姑娘,你莫要担心。若是郎主真的看得上平玉公主,早就娶了她当正妻了。」
施瑶扯唇一笑,说道:「多谢安慰,我有些乏了,想一个人静一静。」
仆役连忙道:「姑娘你好好歇着。」
待屋门一关,施瑶就将床榻的纱帘垂下,薄被抖开,往里头塞了一个长枕,远远望去,倒像是有人睡在里头,只要不靠近便发现不了。
施瑶在心里算着时间。
今日贵人们都出去,府里的守卫就会鬆散得多。
既然去红荷亭赏荷,上回阿葭姐姐也说了,傍晚时分的荷花才能称之为红荷,所以谢十七郎与平玉公主他们一定会在傍晚后才回来。墨城王府离墨香楼不是很远,她只要成功躲开守卫离开王府,最多一个时辰便能回到秋梧院了。
多亏了前几次离开秋梧院奔往后门时,施瑶有所留心。今日她假装阿葭姐姐的侍婢偷溜出墨城王府的时候,格外顺利,后门的守卫并未察觉到什么,问了几句便放她离开了。
小半个时辰后,施瑶到达了墨香楼。
骆堂果真在甲字号房里等着她。
施瑶开门见山便道:「君子一诺驷马难追。」
骆堂道:「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又岂会缺了你的钱?」说着,他嘀咕道:「住在王府里还跟掉进钱眼里似的,在王府里定是个不受宠的。」
施瑶瞥他一眼,说道:「骆郎可是以为我耳聋?」
骆堂重重一咳,道:「我先给你三百金,如今只是略有起色,」顿了下,他又道:「你还是得向墨城王提起我的骆氏纸,不管有没有用,兴许墨城王就真的看上我的纸呢。」
施瑶嘴角一抖,说道:「若有机会,我定会向王爷提起。」说着,她唤来阿盛与阿兴,说道:「你们且用两百金在墨城偏僻之处购一座房屋,记在骆郎的名下。」她又道:「以后你们两人便住在那一座房屋里,我若要差遣你们时自会去寻你们。」
虽然骆堂可以帮她养着自己的人,但是长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她需要人和钱,一是为了在谢十七郎死后她可以自己立足,二是为了更方便给家人传信。
她收下剩余的一百金,准备离开甲字号房。
此时,她心里难得有了一丝轻鬆。
打从被掳来墨城后,她便事事不顺,如今终于有一件事是按照她所希望的方向走着的,这如何能让她不欢喜?
骆堂拦住她,道:「拿了钱就走了?」
施瑶瞅着他,说道:「不然呢?」
骆堂登时无言以对,眼前的少女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如此理直气壮,好像的确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很快的,骆堂又回过神来,说道:「我叫了几样吃食,吃过再走吧。」
施瑶摇首:「我是偷溜出来的。」
说着,她迈步走向雅间的门,正要推开离去时,倏然响起了数道声音。
「无论是什么食肆,本……本姑娘必定要最好的雅间。翠枝。」
「掌柜的,这儿有一百金,还请将无关人等驱逐,今天的墨香楼由我们姑娘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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