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小说网

第92页

「还有谁走了?」阿添眨眨眼。

「死狐狸前段日子刚走,去蒲阪了。」

「蒲阪啊……」阿添蹙眉一本正经地想了想,「我怎么觉着他这次回不来了呢……」

「胡说什么呢?咒别人这种事最后会应验到自己身上的,你一个要出远门的人不能说这话!」

「我这是就事论事……」阿添瘪瘪嘴,神色里又有些微怅惘一闪而过,忽而又笑道,「师傅你如今跟以前不同了,大不同了。」

「有吗?」红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是你想太多了,师傅还是那个师傅。」

「都说成了亲会不一样,我以前还不信,瞧你这样,觉得此言有理。」阿添慢慢喝了口水,「我决定不成亲了。」

「别把话说得太满。」

「行了行了,你如今啰嗦死了,都快同谨师傅一样了。」阿添皱皱眉,搁下了杯子,看看两边对门,有些许热风吹进来。

「那你何时回来?」红枝问她。

「不知道,兴许觉得南边好,我就不回来了。」阿添百无聊赖地扇着扇子。

「死丫头。」红枝想想,起身道,「你等会儿。」

阿添见她进了里屋,过了半晌又走回来,在桌子前坐下,将一支玉簪子递给她。

阿添拿起来瞧了瞧:「师傅我不差钱,你还送簪子做啥?」

「这是那时我回建康时,路过临川王府,刘义庆给我的。我姐姐那时过世了,我便问临川王要了姐姐生前的物件做个念想。你到了建康,若是遇上什么事,找他也是好的。」

阿添仔细瞧了瞧:「这簪子上有字诶。」

「恩,我姐姐叫徐催影。『光影暗相催,等閒秋又来。』好不好听?」红枝双手交叉握着杯子慢悠悠地转了转,「她长得很好看,也颇有才气。我姐夫为人也很好,他俩一直过得不错。」

「那真是可惜了。」阿添拿着簪子喟嘆一声,「自古红颜……」她倏地又停住:「触到师傅伤心事了,我不说了。」

「左右也过去很久了,我该忘的都忘得差不多了。」红枝扯了个笑,「厨房里还有些捏好的饭糰,过会儿你走的时候带着吃吧。」

「师傅捏的饭糰我不稀罕。」阿添努努嘴。

「你良心被狗吃了,师傅为你好,你还这样嫌弃我。」停停又道,「才不是我捏的,我刚起来不久,哪有空捏饭糰子。」

「谨师傅捏的?」阿添惊愕道,「谨师傅好贤惠啊!」

「……」

「包好给我吧,我要吃!」

「不给了。」红枝斜了她一眼,「没良心。」

「坏师傅!」阿添一扭头,「我走了!不要想我!」

红枝扑哧笑出声,然后起身去厨房给她包了些饭糰子,拿了个油纸包递给她:「拿着吧,路上当心,别惹事。」

「知道啦,烦死了。」阿添拎了包袱起身,「这扇子送我得了,我路上遮太阳。」

「就知道剥削你师傅!」红枝咆哮道。

「哎唷,不剥削你剥削谁?千万别想我哦……」阿添朝她扮个鬼脸,咧开嘴笑了笑。

「走吧,再不走天儿更热。师傅懒得想你。」

红枝将她送出门,折回来,看看日头渐渐挪到当空了,刺眼得很,便在走廊里舖了张席子,往上一躺,红枝看着廊檐下的小灯笼发呆。蝉鸣声显得这夏日愈发燥热,廊下的泥地被晒得发烫,似是要冒出烟来一般。红枝翻个身,觉得困倦,便沉沉睡了过去。

她好似做了不少梦,断断续续,支离破碎,也记不大清楚到底梦到了什么事。下午时醒来一次,坐在席子上发了会儿呆,不到一刻钟便又倒了下去。

这一睡到了傍晚,刘义真回来时见她径自睡在走廊上,便走过去在席子上坐下来,轻捏了捏她的鼻子。结果她翻个身又继续睡了。

「午觉睡到还不醒,晚上该睡不着了。」

徐红枝一睁眼:「几时了?!」

「快到酉时了。」刘义真嘆一声。

「吓,我睡了这么久?」红枝蹙眉一本正经道,「看来我的确是太累了。幸好茉莉不在京城,我可以偷懒不去上班。」

「就知道你今天没去。」刘义真伸手要拉她坐起来,哪料被她一拽也躺倒在席子上了。红枝凑上去,抱住刘义真,「嘿嘿嘿」笑了几声。

「别乱蹭。」刘义真正色道。

「你是小爷我的人,小爷我想怎么蹭就怎么蹭。」红枝说罢就去摸摸他的脸,「哎哟真水嫩,来,亲一口!」

「别闹了。」刘义真捉了她的手,「就这么躺会儿。」

「你今天可是累着了?朝中有烦心事?」红枝仔细瞧了瞧他的神色,确实困倦得很。

她伸出胳膊,扬眉道:「小爷胳膊借你枕会儿。」

刘义真瞧瞧她那小细胳膊,不禁笑了笑:「可别给枕断了,断了我可不会接。」

红枝甚是满意地收回手:「甚好,我也就说说而已,你要真想枕我也不给的。」

刘义真微阖了眼,眉间有些紧。

红枝见他这样,也不扰他,乖乖在他身侧躺好。晚蝉悲鸣,走廊的尽头是搀了血一般的夕阳,一整块地蔓延开去,越来越深。

-------------------------------------------------------------------------------

神麚元年八月十五那天,拓跋焘西巡结束回朝。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