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了,小心掉下去。」
见他进来,七夏倒没意外,从窗边挪开兴冲冲走到妆奁前挑头花。
「你来的正好,快帮我看看……我是带秋香的还是带银红的?好像竹青也不错……」她低头自言自语。
季子禾略觉尴尬,他从前在家可没留意过这些,只得道:「你先把药喝了。」
「你先帮我选嘛!」七夏捧着盒子到他跟前,不依不饶,「你说哪个好?」
「……」
季子禾为难地在她首饰盒里一望,摸着下巴正正经经思索起来,最后捡了朵丁香别在她耳畔试了试效果。
「这个好一些,衬得气色好。」
「真的吗?」七夏小心戴在髮髻上,凑到铜镜前看了看,回头来又笑着问他,「好看么?」
这话问得,他若说好看似乎唐突,说不好看又显无礼。季子禾斟酌了好久才点头笑道:「好看。」
大约他觉得好看不好看也不重要,就是随口一问,七夏也没放心上,在桌前一坐下捧着汤碗就咕噜咕噜喝完。
满口苦涩,药渣子还硌舌头,她余光瞧到托盘内还里放了三枚蜜饯,忙捡了一块往嘴里塞。
「你这伤势只是刚好而已。」季子禾在旁仔仔细细地叮嘱她,「出门在外,别蹦蹦跳跳的,小心裂开;还有少往人群多的地方走,磕着碰着也不好;另外就是吃东西,不可饮雪水吃辛辣,懂了么?」
「懂懂懂。」她点头如捣蒜,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别的也没什么事了……你好好玩。」
「诶。」七夏笑嘻嘻地应了,忽然又问他,「你不出去么?」
「我?」季子禾愣了愣,随即微笑着摇头,「应该不会出去。」
「为什么呀?」心情甚好,她的话也多了起来,「你就没有一个两个中意的姑娘?」
还一个两个,哪儿来这么多,亏她问得出来。
季子禾嘴角微抽:「暂时没有,今晚这节日不适合我过,我孤家寡人一个,便不出去煞风景了。」
「正是没有,才要出门碰碰运气呀。」七夏撇了撇他,明显很鄙夷,「算啦,不和你说了。晚些时候我带好吃的回来给你!」
「好啊,那就多谢了。」
她把随身的小包在腰上一挎,欢欢喜喜寻百里去了,仍旧是连门也没记得关,大敞开着。季子禾无可奈何地又是一声嘆,起身把碗筷收拾好,替她带上门,自己也慢慢悠悠回房。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我不去!」百里心烦恼火。
「你怎么能不去呢……」梅倾酒语重心长开导他,「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又不是大姑娘上轿,你这么彆扭干什么。」
「当初本就是你答应的。」他冷下声音,「要去你自己去。」说完转身就要走。
梅倾酒眼见不妙,一把拉住他,这会儿语气也不再调侃。
「喂喂喂,你不是真要临走脱逃罢?」
「这干我什么事?你自己揽下的麻烦自己解决!」
「不是……你这算什么?」他沉下声音,脸色也不太好看,「人家七夏好歹是为你挨的一箭,你即便是不喜欢不愿意,那也得陪她。让你去逛逛夜市,多大点事儿?你躲什么!」
「为我挨的?」百里冷哼一声,「她若是不冒冒失失跑回来,能挨这一箭么?」
「你还好意思说?你百里生在将门也没少打过仗,连个姑娘都保护不了,嘚瑟什么?」
「你!」
……
吵得不可开交之际,门外忽听得季子禾的声音。
「咦?庄姑娘……你不是和百里公子出去了么……」
梅倾酒与百里登时齐齐停了言语,相视一眼。后者啧了声,挤眉低低道:「肯定叫她听到了。」
百里一时心头也有些不是滋味,自在原地默了片刻,上前拉开门。
廊上不见季子禾,想来是已经走了,门边果见七夏背靠着墙垂头正盯着自己的脚看,乍然闻得开门声,她回过头来,神色间凄凄凉凉。
百里被她看得一怔,半晌找不到话说。
七夏瞧了他一会儿,语气小心的问道:「你还去么?」
「……」
四周僵了许久,百里才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她眼睛骤然亮起来,笑颜绽开:「那好那好,我看上塘河边有人放花灯,我们一起去看吧!」
还没等百里回答,她已经一手拉上他衣衫一角,开开心心下楼往外走。
只是看个灯,应该不打紧的罢……
百里如此自我宽慰。
街市之上,花灯如昼,星星点点,一路走来,身旁皆是打扮精緻的年轻女子,灯下的容颜千娇百媚,倒比那花灯还要惹眼许多。
大明民风放得开,尤其在这节日里,男男女女表白心意的真不少,或有拿了香囊红着脸塞给情郎的少女,也有提着花灯站在心上人面前羞涩腼腆的书生男子。
当然,在七夏眼中,更令她在意的还是琳琅满目的点心糖果。
这不还没走多远,便在那卖冰糖葫芦的小摊前站着挪不开腿。这家糖葫芦串花样很多,除了山楂还卖蜜枣和腰果的,七夏仔细盯了一会儿,回头就朝着百里笑。
「……你要吃这个?」
「嗯!」她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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