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对玉?」
听他问起,老闆娘放下算盘笑道,「公子是之前那位姑娘的朋友?」
季子禾应了声是。
「真是不巧。」老闆娘笑得别有深意,「玉被与她随行的公子带走了。」
「哦……」季子禾这一声尾音拖得有些长,似笑非笑地朝她施了一礼,「既然如此,打搅了。」
已近戌时末刻,街上行人稀稀落落,但花灯犹在,远处高塔之后还炸开焰火,璀璨夺目,半边天幕皆被照亮。
七夏坐在馄饨摊子里,吃了一口就歪头去看天上。
「大家一定都去瞧烟花了,怪不得人这么少。」
见她情绪已然平復,仍旧是满脸笑颜,似乎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跟她人一样风风火火的。百里暗暗一嘆,慢吞吞地开口:「往后,你犯不着为这种事情哭,不值当。」
她低头喝汤,然后放下碗,认认真真地问道:「那你还会丢下我么?」
「我没有丢……」习惯性地想解释两句,但又发现这事自己的确不占理。百里默默吃着碗里的馄饨。
他不说话,七夏也倦倦的,不想说话,两个人一经沉默。
「有些事,你不要想当然。」他也不知说什么好,胡乱寻了个话题。
「就像前些天让你去找子尧一样,你若是不折回来,也不必白受罪。」
七夏心不在焉地应声:
「哦。」
嘴里没什么味道,吃什么都淡淡的。百里侧目在她脸上瞄了一眼,大约是哭太久,现下双目已经开始发肿,红通通的。
他心头不由一软,缓缓道:
「刚才……是我不对,不该没等你。」
七夏捏着筷子,放在齿间咬了一下,听他这样说,一肚子的气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展颜笑起来:「其实我也没生你的气。」
意料之中的回答,他波澜不惊地嗯了一声:「……那快吃吧,时间不早了。」
「好。」
☆、第20章 【行在路上】
七夕过后,在归云县里又住了三五日,直到七夏伤势好得差不多,三人才准备启程。
这次为了以防再风餐露宿,梅倾酒提早买好了马匹,至少得在夜晚来临前寻到落脚之处。
一大早用过饭,百里便付了房钱,领着七夏往外走,好在今天天气很好,若是不下雨,想必能在天黑前赶到水马驿。
出了客栈,门外三匹高头大马噗嗤噗嗤踢着蹄子,低头在吃草,不时甩着尾巴,一副悠閒自得的模样。
七夏站定,伸手认认真真数了一遍,回头对梅倾酒道:「怎么有三匹马?」
后者拍着马背,以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她,反问道:「不然呢?难道我们这儿还有半个人么?」
七夏把手被在身后,对着他笑:「可我不会骑马啊。」
「什么?」他把眼睛一瞪,「你不会骑马?」单独在外时,极少带姑娘上路,梅倾酒只顾着挑马,潜意识里已然把七夏当男子看待,自没问过她会不会骑马。
不过她此一言,百里倒没觉多惊讶。
「废话,我是个姑娘家,平白无故,怎么会学骑马呢?」
梅倾酒抬手抚了抚马鬃,颇感遗憾地摇头:「可惜了,我这钱都付了,这会儿要退回去,只怕得亏几个子儿。」
听罢,百里却哼笑出声:「你还差那几个钱?」
「诶,这话怎么说,蚊子腿儿再小也是肉啊。」
正当他感慨着要招呼小二前来牵马时,背后忽有人貌似惊讶地开口唤道:「庄姑娘,百里公子……是你们啊。」
声音很是熟悉,不知为何,一听到百里却不自觉拧起眉来。
「小季。」相比之下,七夏反是十分高兴,远远地就招手笑,「怎么,你也要出城?」
小季?
这称呼可新鲜的很了。
梅倾酒颔首一望,眉毛即刻挑了起来,拿手肘捅了捅百里,悄声道:「喂,叫得有点腻啊。」
对方冷冷垂眸睇他:「关我何事。」话刚说完,转身绕到一旁,顺手牵了一匹马。
那边幌子之下,七夏还在和季子禾叨叨閒聊。似乎七夕过后,这两人的关係莫名其妙就变好了。
「上回听你说你们是去京城,恰好我也有事要办,不如顺路同行如何?」
「好啊!」她想都没想就点头,「当然好了。」
「喂喂餵——」梅倾酒蹭过来,手指在她肩上戳了两下,「你跟我们一块儿,那都是勉强才同意的,怎么你还敢自作主张带上他啊?」
「梅兄。」像是知晓他会为难一般,季子禾朝他施了一礼,「在下是想……你们多出的这一匹马,正巧我可以买下,也不必你再麻烦退回去。价格我原价照付便是。」
「那成那成。」一听说他要买马,梅倾酒即刻扯过缰绳来,笑眯眯递给他,满脸哥俩好的样子,「你能跟我们同行真是再好不过了,这路上说说笑笑多热闹啊,是吧百里。」
然而后者已经翻身上马,并未搭理他。
「天色不早了。」季子禾把包袱一背,倒是替他说话,「还是快些赶路要紧。」
「说的是,距离此地的驿站尚有一段距离,再不启程,中午怕是要在外吃饭了。」梅倾酒也爬上马背,将包袱随手挂在马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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