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倒也没异议,由她牵引从花草间穿过,径直走到小水池畔。七夏在一旁蹲下,仔细找了许久,忙伸手指给他。
「瞧那里!」
顺着她手指方向举目看去,清浅的水底,几块鹅卵石上一大隻青背乌龟正慢悠悠朝此处爬过来。
他吃了一惊。
「你把它养在这儿?」
「刘管家帮我挑的地方。」七夏朝他笑道,从食盒里掰了一块糕点放在石块上。那龟不知是眼力好还是鼻子灵,手脚并用飞快爬上岸来,头一伸就将食物叼走。
「长好大了,比前些天有肉了。」
许是养了几日,也把她记住了,吃完东西,青背龟便从水里把头探出来,一眨不眨盯着她。
「你瞧它在看我!」七夏喜滋滋地扯扯他衣袖,献宝似得,「它老喜欢这么望着,有时候一个时辰都不动弹。」
百里听完就不禁想笑,心道:你能在这儿和它对视一个时辰也是挺难得的。
「你不是要拿它炖汤么?现下还待它这么好?」
「别说……」七夏拔了根细长青草在它头上晃了几下,「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了。」她歪头去看他。
「如果我不拿它给你炖汤,你会恼我么?」
百里不胜其烦:「谁要吃那个。」
「那就好!」她抿着唇兀自高兴着,抬眼时恰好微风拂面,他亦在她身旁俯身看池水,束在头上的髮丝有几许吹在她额间,虽有些痒,她却没有伸手拨开。反而是怔怔望着他侧颜出神。
隔了少顷,竟忍不住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头顶的树枝被风摇得左右晃荡,落叶纷纷,雪花一般速速往下掉。
百里眉峰渐蹙,良久没发一语。但从他表情间的变化,明显能看出,他此时……是有点生气了。
七夏心跳如鼓,暗恼自己方才大脑空白手脚失控,如此为难的情景这会儿要怎么收场?
眼看百里已经侧目悠悠转过头,她急忙道:「你你、你……你先别说话。」
「我知道你把我当妹妹看,我知道你对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也没有一定要你有那个意思,我我……我只是……」
他眉毛越皱越紧,似要看她准备说个什么名堂出来。然而七夏结巴半天,也没冒出下文。
百里收回视线,站起身,言语冷淡:「往后莫再这样了。」
「哦、哦……」
她喉中无端一酸,也缓缓起来,低头跟着他走。
原来他对自己还是有芥蒂的……
七夏偷偷瞧着百里的背影,茫茫然的想。
「原来这个欧阳衡和叶淳是同窗?」书房内,梅倾酒将手里的旧檔搁下,略感奇怪,「我怎么听到传言,有说叶淳被欧阳衡陷害的?这瞧着他们俩之前关係挺好的啊……难道是突然决裂?」
「这欧阳衡是太子手下的人,叶淳又是四皇人的人,主子不和他二人决裂也不奇怪。」百里若有所思,「不过据我收到的回信,上次的私盐一案,欧阳衡的确是受到牵连。不仅如此还有洛知府……我在想……」
左桂仁恍然大悟:「你是说……他们暗中勾结?」
他点头:「极有可能,而且可巧的是这两人都做过太子身边的侍读,保不准此事和太子也会有关联。」
「嗯……」左桂仁闭目沉吟许久,「近年来,太子越发骄横了,朝廷上下多有怨言,再这么下去只怕……」
百里朝他使了个眼色,后者见着梅倾酒在场,立时住了口,没再说下去。
如今人人都知道圣上病危在床,二皇子坐这太子之位已有十年,早显出焦虑之态,眼下更是蠢蠢欲动。多次越位处事,私扣贡品,勒索钱财,加之品行亦暴戾不仁,民间已有不少流言蜚语。
甚至此次谣言所传造反一事,百里也曾经一度怀疑到太子身上……
左桂仁食指轻敲桌面,「这事还得再细查……对了,你们说叶淳还有对儿女?」
「对。」梅倾酒插话道,「他闺女正在府上,可要见她?」言罢,又四处扫了扫,「说起来,今天还没见着温如和七夏。」
「她俩出去了。」百里信手端起茶杯,「说是要逛逛,吃过饭才会回来。」
「噢,那不打紧,等回来了再叫她过来便是。」
与此同时,开封鼓楼,人山人海,楼上匾额的烫金字在日头下闪闪发亮,路过时竟还有些刺眼夺目。
七夏携着叶温如穿梭在人群里,不时停下脚在摊前翻翻捡捡。七夏尤其喜欢些小物件,看到做工精緻的就更挪不开腿了。
「你不是要找卖玉石的铺子么?」叶温如在旁提醒。
「等我再瞧瞧。」七夏留恋不舍。
「……那我去帮你看看,你在这儿等我。」
她头也没回:「哦,好。」
……
桌上的茶水换了两遍,瞧着就要到饭点了。左桂仁朝漏壶看了一眼,赶紧作揖告辞。
「老左留下来用饭罢。」百里招呼他坐下,「何必这么着急走。」
「不了不了。」左桂仁笑得满脸涩然,「家里……我娘还等着,回去太晚怕她惦记。」
闻言,百里便露出一个让左桂仁看了觉得愈发不好意思的笑容来。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强求了。」他亦站起身,「我送送你。」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