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邮驿回来,天色已经傍晚,还没进客栈,老远就听到有人说话。
「在外疯了这么久,都不给你阿姐写封信回去,总算让我逮到你了。」
后者声音听着有点伤感,「我字写得不好,好多字还认不全,一直没敢写……阿姐她怎么样?身体好不好?」
「身子好是好,就是念着你……还让我问问,你和……」
进去的时候,百里便看见七夏身边站着的那个人,高高瘦瘦的,衣袍很宽敞,单从打扮看不出他是什么来头。
几乎是同时,七夏狠狠拽了那人的袖子,他后半句话戛然而止,也抬头朝百里这边看来,然后甚是有礼地笑了笑。
「餵。」七夏拉着他的手,转过身来,得意地向百里挑眉,「你前些日子不是说,若我找到一个能和我一同回杭州的人,你就不跟着我了,是不是?」
他闻言,抬眸在那人脸上端详了一番,并不否认:「是。」
「那再好不过,我要跟他一起走,你可以上京城,不用管我了。」七夏笑嘻嘻地歪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愈发嘚瑟,「他是住我邻家的大哥,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什么人,我和他认识的时间比你还长,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第48章 【君子好逑】
听完她这番欢欢喜喜的解释,百里面色波澜不惊,看不出有什么大的变化,也不瞧她,只认认真真在这位「邻家大哥」身上打量,直看得后者笑容略僵,背脊发毛才慢悠悠问道:「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少将军言重了,鄙人姓方,名是惜,原是江州人士,现在杭州暂居。」
他淡淡一笑,「见阁下这身打扮,莫非是位先生?」
方是惜忙摇头解释:「哦不不……在下只是略通音律,偶得戏班班主收留,不才会做些曲子罢了。」
百里颔了颔首,瞭然:「……原来如此。」
见他眼中分明有轻视之意,七夏赶紧又接话:「方大哥的笛子吹得可好了,是我们那儿有名的乐师,才不是只会做一点曲子而已。」
他点点头:「嗯,明白了……打算几时走?」
「尚早。」方是惜朝他笑道,「昨天才到汝宁府,还有几齣戏要排,只怕得等个七日。」
「七日么?那不算着急。」
他这话说得怪怪的,却也琢磨不出是什么意思,对方只得顺着他的话接口:「是不着急。」
「对,反正也不着急。」七夏拉了拉他的手,忽然偏头问道,「明日你若是得空,陪我出去逛逛好么?」
「行啊。」方是惜想都没想就点头,「正巧也要过年了,买点东西带回去给你阿姐。」
「那感情好。」七夏当即抚掌笑道,「既然这样,你不如就住到客栈来吧?你们戏班的院子又挤,还那么吵,你要练曲子想必不容易。」
「啊?这……」这个要求他明显在迟疑,七夏偷偷拿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他只得咬牙点头,「……也好、也好。」
她的动作不算隐蔽,若是以往百里不会觉察不到,只是此时他心绪紊乱,目光一直落在她牵着那人的手上,眸色淡然。
「你们戏班子最近有排新的戏么?」
「有的,你不在的这几个月正多了三出。」
七夏闻言一喜,「正好,你讲给我听吧,我有多久没听你说戏文了……」一面说着,一面拉着他往自己屋里走。
「七夏。」
行在楼梯上,背后蓦地有人低声唤她。明明知道是谁,七夏还是不由自主停下脚,忍了许久终究转头看了他一眼。
「我眼下有人照顾了,少将军早些回去吧,免得让家里人忧心。」
平白多出来一个人,不知道是否真有这么巧合,百里直得这是她有意为之,但听她话语间句句有理有据,难以反驳,正迟疑着想要开口,七夏却已背过身,仍旧絮絮叨叨。
「你晚饭用过了么?想吃什么菜?」
对方受宠若惊:「你要下厨?」
「下厨,当然下厨,咱们久别重逢不吃一顿好的怎么成。」
方是惜试探着问道:「……不是我掏钱吧?」
「哪里用得着你的钱。」七夏侧过脸对他笑道,「怎么突然同我这么客气,怪不适应的。」
方是惜眉毛都快拧成了一朵花,狐疑地盯着她看,心道:你突然让我别客气,我才该不适应。
关上房门,里头的声音已然听不清晰。
原地,百里定定站着,许久也扶上楼梯,往自己房里走。
傍晚等着客栈的厨房空閒下来,七夏向小二打了个招呼,借了锅炉灶台开始做饭。
鸡太贵,还难杀,盘算了一会儿还是打算做鱼。
原本这个时节吃黑鱼最入味,但客栈里只剩鲫鱼了,没有办法也只能将就做。七夏麻利地拍昏鱼头,飞快打理干净,对准鱼尾,利利索索地切片。
一厨房里就听得案板上有节奏的咚咚声响,不多时放鱼一下锅,刷刷的白烟带着香气往四周炸开,她拿铲子翻炒了几下,等着鱼肉变色,才将水倒进去,坐在一旁等水开。
灶口里的火苗兹兹烧着,锅中滚滚的白浪直往外冒,隔着白雾,她隐约看到门边有一个人,只是瞧不真切,朦朦胧胧,起初七夏以为是自己眼花,等到鱼煮好,雾气散开,她才看见百里静静倚在那儿望着她,不知道是多久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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