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点柴禾。」他解释道。
她闻言一愣:「还得在这儿呆一晚?」
「没有马,走不了夜路。」百里摇了摇头,「天亮就好了。」
「……」
好在百里虽说要走,但一直不曾走出她视线范围之外。
附近临着有条小溪,溪水很浅,总算能有水喝。七夏小心挨着一棵树坐下,打量四周,这地方是深山,大约是汝宁府前头的那一座,远处看时就觉得林子深,而今深陷其中,还不知道怎样才能走出去。
此时月上中天,山中夜里又冷,刚刚折腾了那一回,腹中立时感到饥饿无比,简直是饥寒交迫,悽惨不堪。
七夏抱着胳膊上下搓了搓,朝手心呵欠。
不多时,百里寻得一小堆干柴回来,取出打火石生上火,两人便对坐取暖。
火焰燃得哔哔啵啵作响,不时爆出一两个火星来,煞是好看。气氛安静里带着尴尬,七夏不说话,百里自然也不会说话,就这么无言无语的坐着,直到她的肚子咕咕叫了几声。
「小七。」
七夏假装没听见,也不搭理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隔了半晌,一个馒头悠悠递到跟前。虽然是冷的,她还是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咬咬牙,转过头去。
「我不吃。」
「你就不饿?」
她很有骨气地说道:「我不吃你的东西。」
知道七夏这脾气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但由她如此饿着自也不是办法,百里想了一想,索性抬手点了她穴道。
「你……」
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手,七夏怔了怔,刚开口,嘴巴就被馒头塞住。
百里这会儿才替她解了穴,淡淡道:「现在好了,反正吃也吃了,方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原想干脆吐出来,但牙齿咀嚼了几下,实在是没忍住,七夏低着头两口吃完,闷闷道:「……要喝水。」
「好。」他站起身,「在这儿等我。」
拎了水袋走到溪边,俯身接得满满的,将还给她时,又叮嘱道:「水冰得很,你小口喝。」
「哦。」从他手中把水袋拿过来,百里却似有意无意碰到她手背,隐约是感到凉,他略略皱起眉,轻声问:「你冷么?」
七夏又佯作没事地摇摇脑袋,「我不冷。」
百里握上她的手,掌心冷得僵硬,他轻嘆道:「都这样了还说不冷?」
「我不冷!」她嘴硬着抽回手,往旁边又挪了挪。
百里也没搭腔,伸手解了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肩头。
「我都说不冷了……」
七夏挣扎着想脱下来,他却难得严厉道:「穿上!」
许是从前被呵斥惯了,被他这么一喝,七夏立时老实了,揪着他的外袍,没敢再犟嘴,垂头盯着火堆,左思右想觉得不甘心,刚抬头想说话。
然而见得他胳膊上深深的伤口,话到嘴边登时噎住。
之前天色黑暗,加之他的外袍也是深色,所以并未察觉,此时百里只着一件浅色的劲装,这才看到他竟半袖子都被染成血红。
方才的情况一片混乱,七夏只知道自己没受伤,看地上又满是野狼的尸体,以为他应付自如,压根不知道他还会受伤。
「你……」她咬了咬下唇,心有不忍,「你这伤要不要紧?」
「没事。」百里简单处理过伤处,很是麻利地用布条绑住止血,简单道,「皮外伤而已,没伤到骨头。」
七夏欲言又止,眼底里是火堆中闪耀的焰火,她低低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你不是……前几日就走了么?」
他答得漫不经心:「忽然我还想起落了东西,所以就回来了。」
「落了东西?」七夏将信将疑,「你不会是故意跟着我的罢?」
百里不答反问:「你以为呢?」
她皱着眉头观察他表情,猛地大悟:「哦……难道是你指使那个赶车的把我丢在这里餵狼的?」
「我有必要让自己也跟着冒这个险么?」他拿牙咬着布条的一端,略一用劲,打上结。
七夏拾了根树枝在手上摇晃,嘀咕道,「那可说不准,万一没安好心呢……」
闻言,百里终于摇头,无奈道:「你倒是能想。我不过是路上看到浚仪又见到你,故而跟来瞧瞧罢了。」
「浚仪郡主在后面跟着我?」七夏微微一愣,心中轻嘆:果然是她。
「想必是上回的事,她还怀恨在心。」冷风吹得伤处隐隐有些疼,百里微皱眉头,「你早些回杭州也好,不至于让她再盯上你。」
她撅了撅嘴,轻声哼道:「那也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她折腾成这样。」
「是,都怪我。」百里颔了颔首,将她手里的水袋取过来,放在火边烤暖。
这道歉的态度好得离谱,七夏不知下一句应当怎么接。
「你……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我也没说要你原谅。」百里折了一根树枝丢到火中,不在意道。
「那你还……」
话说到一半,他偏头似听到什么,蓦地抬手示意她别出声。
七夏心头一惊,连忙住了嘴,抱着包袱紧张兮兮地望着他。但见百里半晌只是凝神侧耳,亦不告诉她发生何事,她迟疑许久,忍不住地小声道:「怎么了?」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