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出话来,灿烂的阳光散落满身,眼中皆是那日在街上遇见她的情景。
细碎的暖阳,温柔如水,迎着日光,看着她俏生生的走过来,眉眼带笑,灿然生辉。
——我和你认识么?
——哦,原来早上那个人是你啊?
「小七!」
粥还没吃到嘴里,他猛然起身,握住她手腕,力道之大,吓得她直把勺子甩出老远。
「又、又怎么了……」见他眸中充血,表情瞧着可怕,七夏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小季,你没事儿吧?」
秦衍将手一松,放开她,淡淡道:「我没事。」
此时在场的宫人亦包括刘公公在内,皆被他这般举震得愣住。隔了好久,才听喝道:「还不收拾?」
于是便又手忙脚乱拾起掉在毯子上的玉勺。
秦衍侧过身,似是平常地朝刘公公吩咐道:「侯夫人这碗粥凉了,再命人煮一碗来,要干净的,别放什么枸杞。」
刘公公偷瞄了他一眼,并未多言,领旨退下。
七夏挠着头,犹自狐疑地看宫女把面前一口没动的燕窝粥端走,低低道:「奇怪,我又没上火……」
由于气氛异样,这一顿饭吃得很没滋味,午时不到秦衍就推说有事要忙,下逐客令了。宫女领着她往保安门走,马车就停在宫墙下,七夏正将上车,身后忽有人急声唤道:「侯夫人等等,侯夫人……」
不远处见得个身着大红蟒服的宦官,气喘吁吁追出来,他手持一锦盒,以往总是习惯性提着曳撒,眼下也顾不得许多,甩着袖子就朝这边跑。
「咦,刘公公?」鑑于他如今已是总管太监,在车上这么和人说话太过失礼,七夏只得又下来。
「什么事这么着急?」
刘中博站住脚跟,擦着脸上的汗,颇觉尴尬。
「这是皇上命奴才带给您的糕点,此前公务繁琐,竟给忘了……冒犯之处,还望侯夫人恕罪。」
七夏手捧过盒子,因笑道:「哪有什么罪,我还该谢谢你的……怎么不叫小太监送来?何必跑这一趟呢。」
刘公公赔笑道:「小太监们粗手粗脚的,皇上所赐之物,哪里肯放心让他们送……这糕点做得精緻,所用食材亦是稀少昂贵,夫人可莫要辜负皇上的心意啊。」
她悄悄打开瞧了瞧,数量不多,只两三个,不过掀开缝隙就闻到香味。
七夏把盒子收好,笑吟吟点头:「我知道了,公公记得待我向皇上道谢。」
「诶,老奴记下的。」
又客套了两句,她復爬上马车,放下帘子。
「夫人慢走。」
车轮子咯吱咯吱转动,响声迴荡在寂静清冷的宫门外,一路上是盛开的杏花,漫天飘飞。
刘中博直等马车在视线里消失不见,方垂首嘆了一声,慢悠悠走进门内。
「关宫门。」
三月里,日子过得平静又安宁。
月底的时候,定国侯府修建竣工,七夏两人便从将军府上搬了出来。宅子离这边足足隔了两条街,虽然同在城内,想要相见也方便,但临走前常近秋还是不舍,拉着七夏仔细叮嘱了一番。念着她年纪小,不懂事,也不会管理下人,只怕她吃亏,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恨不得自己也跟着进来住。
将军府里一下子少了两个人,每日不免显得冷清。
閒着没事,常近秋就回跑来这边转转,偶尔摸摸七夏的肚子,摸完又会望着她嘆气,带着一脸的抑郁打道回府……
人说春困秋乏夏打盹,不知是不是这个缘由,近来七夏愈发的嗜睡了,早间总要到日上三竿才起,午饭吃过后又会拥着被衾往床上一倒,等吃完饭时再醒来。
百里素来迁就她,在将军府时还有常夫人训斥,这会儿左右无人管,也便由着她睡。
但一天里只有几个时辰是清醒着的,老睡得昏沉沉的也不好,为了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夜里刚掌灯,七夏就坐在床上,拿了绢帕绣东西。
她在一旁绣玩意儿,百里就在桌边点灯看书。
不多时,背后便听得一个接一个的呵欠声。
他把笔搁下,转过身来不禁奇道:「这才多久你就想睡了?」
「我也奇怪……」七夏揉了揉眼睛,笑道,「明明下午刚睡了一个多时辰,怎么就困了。」
「这么睡下去怎么得了。」百里合上书,挨在她身边坐下,伸手给她把脉,「别不是病了?明早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七夏索性把头靠在他胸前,亲亲热热地颔首吻了吻他下巴,闭上眼睛又打了个哈欠,倦意上涌:「好啊……」
「你先别睡。」百里推开她,轻轻拍了拍她脸颊,见后者没反应,只得拿手两边一捏一扯。
「唔唔……唔。」七夏吃痛地睁开眼,含含糊糊想扳开他的手,「唔唔……你别扯了……我不睡就是……」
百里无奈一笑,总算是鬆了手。
「你晚些时候再睡,依我看就是睡多了才浑身没力气。」
「那我不睡,我作甚么?」七夏歪头看他,笑道,「不如你陪我说说话?」
「嗯,好。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她抿唇思索,脑中灵光一闪,「想听你从前混迹赌坊青楼的事!梅倾酒说,你当年在赌场名气很大,是不是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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