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今,侯夫人既未暴露身份,又未再上屋揭瓦,比刚来时规矩太多,更何况,还在为难之际,为救侯爷挺身而出。而这时,侯爷却大发雷霆,你可知为何?」
江仲远越听越糊涂,「为,为何?」
云舒君拿扇骨敲了一下他的脑门,缓缓道:「侯爷并非是真的发怒,而是想让这怒火,被侯夫人看见。而侯夫人知晓自己穿了帮,也恰恰只是侯爷,想让他知晓。」
江仲远似懂非懂,总觉得仿佛看到了真相,又摸不真切,「这又是何道理?」
云舒君凑近他,语气变得神秘:「因为侯爷爱面子,不想剖白了自己的心思,只端了架子,让侯夫人靠上去。」
他说完这话,见跟前的人终于不动了,才慢悠悠地打开玉摺扇,「侯爷可不像某人,丁点儿的心思都要拿出来说许久。」
江仲远终于听懂了其间真理,恍然挠了挠头,「原来如此......」
半晌后,又反应过来云舒君最后一句话在说他,才又嘴硬着辩解:「我何时丁点儿的心思要说很久了?」
云舒君似笑非笑地瞧着他,嘆道:
「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来给我送夜宵,从窗户翻进来,非要抱着我说『云舒我好想你』,还有谁每次出去执行任务之前,皆要来找我,说『我这一去断要很多日,我必日夜牵挂你』,还有那——」
他调笑的话说到一半,嘴唇便被某人捂住,八尺高的壮汉面红耳赤得像个大姑娘,「你,你莫再说了!」
云舒君瞧着他局促的样子,心里痒痒的,眼神如化开的春水,欲再说两句调/戏的话,却被院门口的一声惊呼打断。
「侯爷——您万万息怒啊!」
两人皆是一愕,循声看去,只见老管家正兜着袖子跑进来,大有一副以死进言的势头。
不用说,又是跟江仲远一样,怕方羿做出哪些伤害安戈之事的。
于是赶忙上前阻拦,「管家,你怎的来了?」
老管家急得两手发颤,「江大人,您快快让小人进去。小人大老远就听到他们争吵,这架势活脱脱要掀房子了!小人伺候侯爷多年,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如今闹这么大,咱们要再不进去劝诫着,要是缺了胳膊断了腿,可如何是好啊!」
江仲远拦着不让他过,道:「管家放心,侯爷与侯夫人只是刚度过生死难关,那个,太高兴了!故而,闹着玩呢。」
管家一副你唬鬼的表情,指着江仲远的鼻子,怒道:「你当我人老了,心也愚钝了么!侯夫人搭救侯爷于生死之间,现下才刚刚苏醒,即便有天大的过错,侯爷也不该责罚于她!你们没听见么?侯夫人的声音都变了,这该是何等的惊恐!」(安戈:呸!那只是我没有吃变声丸!)
江仲远的眉毛愁成了八字,「管家,我跟你保证,侯爷没有责罚侯夫人,待会儿侯夫人出来之时,保证一根头髮都不会少。」
「江大人,您是侍卫统领,常年跟着侯爷,断然处处为他着想。但侯夫人一介弱女子,千里迢迢从未国嫁到咱们这儿来,其间多少辛酸,您为何就不能体谅体谅她?」
老头子倔强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去。
江仲远急得直跺脚,嘴皮子抽了半天也找不到说法。
末了,还是云舒君眼珠子一转,将人劝住:
「管家,你非要进去,咱们也不拦着。但若到时候侯爷错怪了你,以为侯夫人收买下人,结党营私,彼时没罪也成了有罪,你,不成火上浇油了么?」
慢悠悠的一句话,温和细润,一个重字也没有,却鞭辟入里,直直说进了管家心头。
老头子兜着袖子踌躇半晌,在门口从石阶走到门槛,又从门槛退到石阶,来来回回十几次,终于弃了「抵死进言」的想法,跟两人一块儿坐下,候着方羿出来。
喜鹊驻足在弧度优美的檐角,对着白日欢快啼鸣,末了瞧见远处掠过的雌喜鹊,忙不迭地追慕了过去。
有人喜,自然有人忧。
方羿走后,安戈好不容易穿好裤子,缩在被窝里,捂着他险些失去的小安戈顾影自怜。
他不怕没钱,不怕杀头,但,但这小安戈毕竟跟了他十八年,有感情了啊!
如何能说剪就剪,让他活脱脱不能撒尿,然后被憋死呢!
最可恶的便是那猴子,居然用剪刀威胁于他,让他活生生从小夜叉变成了小鸡仔,毫无还手之力。
果然,跟王宫稍微搭上点儿边的人,都是衣冠禽/兽!
禽/兽!
幸亏啊,天无绝人之路。
悲到极致时,也能在那巨石封锁的山穷水尽处,探到一丝光亮,寻到出口。
正当安戈生无可恋,恨不得一死为快之际,茯苓推门而入。
并且,想到了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尾巴威风凛凛」小可爱的地雷~~~~
(PS:有猜开车的有猜打屁屁的,嘻嘻嘻,都没猜中,看来老木这次这个脑洞还是阔以哈)
第55章 休书(一)
茯苓六岁便跟着安如意了, 囿于主子一路顺风顺水, 她便也没见过人情冷暖, 未体会过世态炎凉。只在安如意使手段与男子交好时,学到些皮毛。
她清楚记得安如意说:
「如若你与一个男子告别,他未曾挽留, 那么,即便他日你重返故地,也莫再去寻他。反之, 若他百般不舍,千般留恋,那么,即便异地有千山万水的好, 你也莫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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