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眼神里是真的不解,认定如果我找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必然会想要放弃他。
我主观上在努力克制,但转满整个眼眶,在重力作用中砸下来,打在路择远好看的鼻樑上。
「因为我他妈太爱你了,哪怕你压根儿不信,我也不想为了它和你分开,」我说,眼泪持续往下掉,迫使我不得不坐直身子。路择远看不得我哭,生硬地想把我往怀里扯,我象征性挣扎两下,就软了下来,顺势趴在他的怀里痛诉道:「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几个人可以爱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我哭得相当惨烈,直逼情绪崩溃时的楚江生,「我还能怎么证明呢?」我说,上气不接下气的:「我都说了无数遍了,只有你最重要。」
路择远被我吓得手足无措,一隻手揽在我的腰上,另一隻轻轻扣在我的脑后,他说:「房子的事情我可以帮帮忙......」
「我不要了,房子也好,展书佚也好,」我说:「过去的包袱,我全都不要了,就算我的确因为过得不好才对你念念不忘又怎么样呢?这不就是你说的命中注定吗?我们俩都应该感恩才对,感恩我之前的生活没他妈的起色。」
路择远放鬆下来,肩上紧绷的肌肉变得柔软,他轻轻侧头亲吻我的耳朵:「嗯,感恩。」
我自己发泄的差不多了,愈发不好意思起来,原本的理直气壮渐渐消散,最后一句话讲得磕磕绊绊,音量也弱了下去:「你、你就只用记得,爱着你的是一个特别崭新的齐悠扬就好了......」
他声音有点沙哑,在我耳边应答:「嗯,我记住了。」
我撑起身子,两条腿仍跨在路择远两侧,将将跪在地上:「等比赛完了,你得跟着我一块儿去跟我妈道歉知道吗......」
「好,」路择远说:「去跟阿姨道歉,拐了她的儿子,也没看好她的房子。」
我这一通撒泼打滚,脸上有点挂不住,拉扯路择远两下:「......行了,吵完了就回去吧......」
他握着我的手腕,借力坐起来,直接捏住我的下巴同我接一个短暂的吻,末了看向我,眼睛是湿漉漉的,牵引着我的那隻手向下探过去:「可是我有点硬了,扬扬。」
我立马从他身上弹起来,严词拒绝,野战啥的太超纲了,来不了来不了。
路择远脱了外套系在腰上,几步跟上来,从主楼回宿舍楼的这段路,我俩好像是第一次并肩行走,不再一前一后,一个拉着另一个。
几个站姐还等在侧门口,看见我俩灰头土脸的回来,外套上全是草,高喊道:「要好好相处——不要打架呀——」
选管不让回应,我俩只能闷头走进宿舍,但我看见路择远有悄悄在笑。
我站在自己屋子外面,能看见蒋三七的门口扔了一堆行李,我的。得,看来是这几天的嫌也不打算让避了。
有人还没睡,走廊上好几间宿舍亮着灯,路择远先回去处理生理问题,我则去蒋三七门口把行李推回来。
「嚯,」楚江生听见动静,倚在自个儿宿舍门口小声调侃我:「在娘家是一天都呆不住啊。」
诶,我寻思这人是不是也知道的差不多了?说起话来怎么每次都能这么欠揍?
我呼啦呼啦把东西怎么搬出来再怎么搬回去,一件一件摆回原来的位置,鲨鱼也放在路择远床上,全都弄完了,他才从洗手间出来,顺便洗了澡,腰上围了浴巾,裸着上半身,已然完全不拿我当外人。
他去开自己的行李箱,我以为他要拿衣服,结果拿了个信封出来,边角略微发黄,但保存的很好。
路择远当年给我信,我是连着信封一起撕的,这肯定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但我仍是一瞬间就认了出来,说实话确实挺惊讶的,便开口问:「这你竟然随身带着啊?」
他去换下来的外套口袋里摸打火机,不再扭捏,解释得坦然:「也不是所有事儿都是命中注定的,有时候个人努力也很重要。」
我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已经兀自开始感动,他那边也跟着接上:「是因为知道你会来比赛,所以我才要来的。」
自己猜到,和真的听到,效果还是天差地别。我心臟咚咚跳,天啊,真的哭了,到底是什么绝美爱情。
路择远从信封里把信抽出来,里面的东西明显要脏一些,七零八碎的纸片,小心翼翼被白色的纸胶带粘好,部分地方洇出些污渍,反覆贴了好几遍。
「被我爸扔过一次,我又偷偷捡回来了,」路择远说:「想看看吗?」
我疯狂点头,当然想,做梦都想,正要伸手去接,他却又犹豫了,改口道:「还是算了。」
我不解:「什么算了?」
他从桌子上拿了自己的杯子,接着打开窗户,把杯子放在窗框上。「过去算了,」他说,趴在窗口,半截身子露在外面:「现在是崭新的你,还有崭新的我。」
我顺从妥协,放下自己的好奇心,凑过去看他把自己稚嫩又千疮百孔的少年心事点燃,小心翼翼扔进杯子,试图不要触动烟雾警报。纸张在一半的夜色与一半的灯光之中燃烧,也燃烧在心里,眼睛是坚定且明亮的,过去逐渐成为灰烬,火焰像是圣光。我们俩谁也没有讲话,如同进行一场仪式,某种默契正在涅槃中诞生。
一整封信全部烧完,路择远把残骸连着杯子一同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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