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时,首先印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屋顶。
宋时清迷蒙地发了会儿呆,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医院里。他的一隻手正在输液,另一隻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微微侧过头,发现他的病床边上正趴着一个人。那人一动不动,却牢牢抓着他包着纱布的手。
宋时清看着那熟悉的发旋,心头突然涌起许多情绪。柔软的,释然的,感动的,甚至喜极而泣的。他想,他是真的得救了。
他轻轻地唤了一
声:「小七?」
那人就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大喊:「我在!」
有时候好心也会办坏事。
在易麒眼泪鼻涕狂飙的过程中,宋时清正在输液的针管移位了。
看着他肿成馒头的手,易麒一抽一抽道歉:「对不起。」但他说完以后立刻又说道,「都怪你!「
宋时清没什么力气。他抬起另一隻还包着纱布的手,示意他靠过来点。于是易麒当着赶来的医护人员的面又一次把他的手拉住了。
「你气死我了, 手还疼不疼,」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你现在还难不难受?你真的气死我了……我好想你,你要不要吃东西,苹果好不好?你说话呀……你是不是嗓子也不舒服?」
宋时清还没开口,旁边的护士笑出了声。她给宋时清重新插好了输液针管,又量过了体温验了血糖,在叮嘱易麒注意事项时依旧面带笑意。
等她离开,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你要吃苹果吗?」易麒再次问道。
宋时清摇头,然后握紧了他的手:「要你陪我。」
易麒说,那个度假村原本就是可疑地点之一,可第一批前来搜索的人意外被断裂的大树挡住了去路。那之后又是一场暴雨,对搜寻工作造成了巨大阻碍。最后那天晚上找到他的,是在知道他失踪后自发加入搜寻的好心人。
「你知道有多少人为你睡不着觉么?」易麒说。
「……对不起。」
「还好你回来了,」易麒继续说道,「我还一直偷偷担心,万一你被藏在什么深山老林里,那肯定会迷路。」
宋时清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说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总觉得,是我哥哥带我走出来的。」
易麒愣了一下,接着用力点头:「我信啊。」
「也是,」宋时清说,「只要是夸他好,你哪句不信。」
易麒抿着嘴,没吭声,看起来有些纠结。
「我没有介意,」宋时清说着缓缓摇了摇头:「……我需要感谢他的事情太多太多了。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易麒还是一脸彆扭看着他。
「我真的没有介意!」宋时清强调。
「你这个人,实在是不好说。」易麒警惕地说道。
宋时清无奈了。他看着易麒:「我昨天晚上梦见他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喜不喜欢小七关你什么事。既然你们在一起了,就给我好好的。」
「……你看,」易麒小声嘟囔,「江老师就算是在你的梦里,说话也是很有道理的。」
李国栋最终被检方指控的二十一条罪名里,有一半宋时清和易麒都看不太懂,只能大致明白他製作假帐行贿操纵股价买凶杀人非法拘禁等等等等。
在知道宋时清已经被找到后,他便放弃了抵抗。只是到了最后,他还是要拉一个垫背的。
他供出了一个当初杀害宋忠东的同谋。但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犯罪嫌疑人钟永兰的精神状态已经无法接受审讯。
在刚知道李国栋的所作所为后她一度癫狂过,但很快,她就把这些都抛到了脑后。
她是真的都不记得了。
她甚至管宋时清叫忠哥。她拉着前去看望的宋时清的手,欢欢喜喜邀请他共进晚餐,问他觉得自己的耳环好不好看。她穿着数十年前曾流行过的长裙,笑得宛若少女。她还在宋时清离开时衝着他撒娇,问他什
么时候再来同她约会,什么时候娶她过门。
宋时清问他,你还记得时清吗?
钟永兰咯咯地笑了起来。她说,我当然记得,那是我们的宝贝儿子。他那么像你,将来一定也会无比优秀。
」大概也不算坏事吧,「宋时清说对易麒说,「至少她现在开心快乐。下次我带着你去,说是儿媳妇,也许她也高高兴兴认了。」
易麒闻言面红耳赤:「为什么我是媳妇啊!」
宋时清笑了:「你猜?」
有时候真不知道他的小七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但无论如何,他都希望他能永远保持下去。
他的母亲当初若能多得到一点温情,时至今日或许不再像当年那般活泼跳脱,但也应该能保持优雅。很多美好的天性,都需要付出许多许多爱来浇灌才能持续存在。
不过宋时清最近发现,易麒其实也会撒谎。他偷偷又去买了一副耳钉,戴一个丢一个,假装和宋时清戴着的是同一对。
宋时清故意逗他,说这耳环工艺有点差劲,明明是一对但仔细看材料成色竟有些不同。
他胡说的,其实一模一样。若非是无意中见到被易麒丢弃的包装盒,根本发现不了。
但易麒不知道。他慌张无比,支支吾吾,为了转移话题还勇敢展开色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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