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两个像是沼泽里的芦苇,一边想挣脱着与生俱来的环境,一边又自知力量不够难以跨步。
周仰和对刘竹清知根知底从不打扰,刘竹清保留着自己的骄傲从不主动去找周仰和。
「欸你去哪啊?!」周妈妈看着周仰和快速的吃完蛋羹就往外走。
「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周仰和又骑上了她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回头对她妈说了句:「我带钥匙了,太晚了你也早点关门休息啊——」
天气渐暖,但晚上的风还是冷飕飕的,周仰和把衣服的帽子扣在头上,衝进了连路灯都没有的巷子。
路上她打了个电话给卢媛问了刘竹清的手机号码。
「啊?你等等啊。」卢媛那边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我一会发给你。」
「嗯。」
她把车停在水井边上,瞟了一眼里头,想着:今天月亮挺圆的啊。
后头传来有人轻轻下楼的声音,「吱呀」一声门开了,刘竹清走了出来。
她看了周仰和一眼,什么也没说,就径直往西侧的一个小门走去,周仰和跟了上去。
里头是一个晒衣服的小院子,有一盏灯亮着,刘竹清坐在花坛的边缘,对周仰和说:「你坐吧。」
她的声音有点哑,听上去像是磁带卡着发出的声音,右手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周仰和拢了拢衣服的领子,坐下问她:「说吧,什么事。」她的语气平淡的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咔达」打火机的声音格外的响,刘竹清点了一支烟,她看到周仰和惊讶的表情,笑了笑,「要不你也来一根?」
周仰和摇摇头。
「从我爸那里拿的,初中的时候就偷偷抽过,那时候觉得忒没意思,」她顿了顿,不知看向哪里,「现在倒觉得是个好东西。」
「你知道吗,我妈老是说起你,说你小小年纪就出去打工赚点钱,送货也送的利索。」
「我那时候烦死了,觉得她每天这么念叨念叨的不就是巴望着我也出去赚钱吗,所以我想学你去发传单来着。」
她吐出一口气,继续说:「结果发点传单也他妈的这么难。我就干了一次就干不下去了,太累,真不知道你怎么做下去的。」
周仰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刘竹清倒是嗤笑一声:「然后我就和网上那些男的聊天,时间久了,见个面吃个饭也不用花钱,那些人也会给买些东西。被叫做声『老婆』也无所谓的。」
「无所谓的。」
她重复了一遍,突然就哽咽起来。
「结果那个男的跑来学校一闹全校都知道了,我没脸去念书了,」她说话带着哭音,烟夹在两指中间缭绕出袅袅的雾气。
周仰和:「那你要怎么办。」
刘竹清哇的就哭了出来,「我还能怎么办,我妈赔了钱,我爸把我的学退了让我滚,我也不知道……」
她的烟掉在了地上,捂住脸抽泣着。
周仰和不说话了,就静静的坐在那里。
过了几分钟,刘竹清抬起头擦了擦袖子,说:「我一定会、一定会变得很有钱的。」
「买很多很多东西,再也不用捡人家不要的头髮去卖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别人时候我的包是真的……」
她拍了拍周仰和的肩,笑着说了句:「谢谢。」脸上的眼泪还没擦干净,「你比我厉害。」
学校里关于对刘竹清的议论没几天就淡去了,人的注意力很快被其他的事物转移,甚至连提起都是一笔带过没有往日的浓墨重彩。
秦亦童也问过周仰和好几次,她都没有作答。
刘竹清走了,第二天周仰和回家的时候周妈妈和她说的。
「说是早上起来人就不见了,带了几百块钱,电话也打不通。」周妈妈的脸上带着怜悯,嘆了口气,「作孽哦——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跑到外面能做什么呢。」
这声喟嘆带着几分怜悯,又带着不解。
周仰和默不作声的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一碗汤,周妈妈的鱼汤炖的并不是很好喝,腥味还是有点重。周仰和皱了皱眉头,大口的喝下。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两个女孩子在深夜里相顾无言,一个突然嚎啕大哭。夜晚冷风割面,零星的火落在地上猝然而灭。
她想,如果发生这件事的是我,会怎么做?
半晌又摇了摇头,心里说了句:我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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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汇演马上就要开始了,每个班的位置都已经划好,大家都显得很兴奋,一个劲的聊天。
即便是铁打的节目流水的人也没有关係,文艺汇演嘛,每年都是那个调调,大家坐一起聊些八卦才是正经事。
二班和三班又是挨着坐的,可惜的是喻溪去后台备场去了,周仰和想。现在坐她旁边的是王可菲。
对方倒只是和她打了招呼就正襟危坐的,好像看的不是一场学校汇演,而是国家级的演出。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闭上了嘴,望着台上。
第二节目才刚刚开始,有人从后面拍了周仰和一下,力道不轻,疼得她痛呼一声。
揉着肩膀转头,秦小巫婆和周仰和后面的女孩子换了位置,笑的是那个花枝乱颤。
「做什么呢!」
「后面的八卦我都听腻啦,来找你分享一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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