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宛如清冷的眼里,藏着细微的温柔,藏着一份对世人的眷顾,藏得太深了,以至于她走近了才瞧见,这份温柔,与李少怀眼里的温柔极像。
晏璟忽征了一下,那不经意见露出的温柔,让她通达内心深处,眼前人也是将家国天下都深藏于心了么
或许这二人的相遇是命中注定,是她将李少怀深埋着的那颗心挖掘出来,唤醒。
听着赵宛如的话,晏璟生涩道:「施主还是叫我的道号吧,师姐听着不习惯。」
赵宛如勾勒嘴角一笑,「师姐多听听,也就习惯了。」
光顾着谈论李少怀的事了,她来找赵宛如是因为另外一件事的,「我师父的帕子是在施主这里吧?还请归还。」
「果然,太清真人真是爱屋及乌。」赵宛如并没有感到意外,从怀中将常携带于身的白帕拿出。
交到晏璟手上时又抽回,玩弄一笑,「久闻长春观太清真人之名,却未曾亲去拜访,还请师姐替宛如向太清真人问好。」
她自曝姓名,宛如二字让波澜不兴的水面泛起了涟漪,「你...」当今天子最宠爱的女儿,惠宁公主,赵宛如。
这个名字曾被师父提起,而宛如与若君二字刚好相对,又偏偏...晏璟深深的锁住了细眉。
「师姐可觉得这名字蹊跷?若君,宛如,就如天生一对,又似是谁在弥补什么!」
赵宛如幽暗的眸子深不见底,让晏璟再觉得恐怖,「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师姐一直很好奇,现下,师姐可以回去问太清真人了!」她将帕子轻放到晏璟手中。
「我自会去问师父,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就是惠宁公主赵宛如!」
幼时晏璟经常跟随师父来东京,而李少怀不知道什么缘故一直被禁足着不准踏入东京,直到二十岁及冠才破了这一禁令。
晏璟冷笑一声,不是她没有想到,而是她不敢往这边想,「不过也是,宗室的公主里,能说出逆天这般的话,也就只有惠宁公主。」
皇帝尚且是天之子,而这人却扬言逆天。
「我希望,师姐能够留在东京,留在阿怀身边一段时间,等春闱过后再走。」
晏璟忽征,这倒让她有些看不懂了。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收起了帕子离去。
不光晏璟看不懂,就连跟随赵宛如多年的小柔也有些不明白,「姑娘,刚刚那个什么凌虚真人,分明就是对驸马有意思,您为何还要她留在东京,就不怕她将驸马抢走吗?」
「她不会!」赵宛如眸中坚定,「极善之人皆懦弱!」这个懦弱指的是不敢争取。
「天下有至恶之人,但我不信天下会有至善之人,人皆有私心,至恶之人往往都是因为逼迫,有人逼着你去行恶,但,没有人逼着你去行善!」
小柔摸着脑袋,似懂非懂。总之,公主这话里的意思有驸马不会被人抢走就对了。
月色笼罩庭院,洒照在金水河畔,窗户隔着开了几扇,三足的香炉内点的是苏合香。
随着黑子落定,白子被颠覆而输,赵宛如将手中黑子扔回棋罐中。
「不下了!」
「元贞可是怪我棋艺不精?」李少怀捏着白子羞愧,年少时在观中便无师姐妹能与她对弈,长大后更是连师父都下不过她了。
谁知今日栽到了一个小姑娘手里,七把下来她只侥倖赢得一把。
「你落棋这般温柔...」
「道家讲究以柔克刚,而元贞能反其道,以肃杀破我之柔。」看着落定的局势,李少怀柔和的眼里仔细审度着,不怒反而惊喜。
「你怎也不急的?」
李少怀眨着润眸,「啊?原先第一把我是急的,想着幼年便学棋艺,与人对弈十载不至于此,可后面我又发现...元贞似乎吃我紧紧的,便是我如何落子,如何拆招,你都知晓,明明是第一次与你下棋,你却如同与我下了多年一般,对我了如指掌。」
「想着如此,我便也就没有气了。」
赵宛如睁着泛流光的眸子,「是啊...我这般了解阿怀呢!」
她与李少怀自相识便对弈,七年来她从未赢过李少怀,她后来的棋艺越发的精湛,都是李少怀所授。每次对弈时,李少怀都与她谈论外面的事,每次都能开化,提点她,有国事,有家事,也有她自己的私事。
七年,知根知底,如今的李少怀又如何能下赢她呢。
「可是啊,阿怀了解我吗?」她似有试探,也是问心。
李少怀看着棋盘左右想着都觉得不对劲,又听见了赵宛如这般的问话,「了解不多。」
倒是个实诚之人,「那阿怀为何还喜欢我?」
李少怀手里温温的白子被她轻放回,「因为元贞在我心里,无法衡量,只能喜欢,不信,你摸摸!」顺着棋盘过去抓起了赵宛如的手。
原本冰冷的手掌因为触碰到了柔软的胸口而变得发热起来,掌心感受着微末的起伏,那是胸口几寸下略微加速的心跳。
「元贞的手好凉啊!」李少怀又将她的手包裹住哈着气搓了搓。
她的手总是凉的,这一点在年春的时候李少怀就发现了,皱着眉心疼道:「试了那么多药总也不见好,你又不喜抱暖炉。」
「阿怀真是傻!」义无反顾的爱让她疼惜,这世间说她傻的人只有她,也只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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