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芸笑道:「还是娘娘有主意。」
「那就快去收拾。」终于想出了办法,柔嘉精神稍微放鬆下来,仰起脸闭眼休息。
片刻后,流芸分好了几个包裹给她过目:「奴婢今晚就找人运出去。」
柔嘉点点头。
「对了,还有一事……」临出门前,流芸吞吞吐吐地看向柔嘉。
柔嘉最受不了这副要说不说的德行,细眉一竖:「有什么话就快说来。」
「是皎然公主。」流芸无奈,儘量放平了声音:「皎然殿那边这几日总送吃食过来,说是公主吃着好,想着让娘娘也尝尝。」
柔嘉卷睫半阖,没有说话。
「每次来都问娘娘何时有空 ,说公主想来问娘娘的安……」
「大可不必了。」她冷笑一声,「这么些年也没见她问过。就说本宫忙着呢,没空见她。」
「……是。」流芸低声道,「奴婢这就去回话。」
她已走到殿门口,身后却又传来一声娇喝:「慢着!」
流芸转过头,柔嘉手里捏着一枚点翠压鬓胡乱把玩,并没有正眼看她,盛气凌人道:「意思是这么个意思,你晓得该怎么说吧?」
流芸迟疑道:「娘娘近日诸事繁忙,请公主不必再问了。娘娘若是得空,自会召见……?」
柔嘉瞪眼:「蠢材!」
流芸慌忙跪下:「请娘娘明示!」
柔嘉冷哼了两声,再看向她的时候,声音忽然低了八度:「别人不见儿子,是怎么说的?」
流芸一时摸不着头脑。这宫里头除了她们这对一年到头不见面的母女,还有谁忍心不见自己的儿子么?然而这话无论如何不能出口……
不见儿子,不见儿子……
流芸烟将宫中近来发生的大事小情在心中过了个遍,忽地福至心灵。
怪道娘娘近来如此古怪,看着公主送来的点心长吁短嘆,原来是有这样彆扭的心思在。
她磕了个头,柔声道:「娘娘近来身体不适,所以不能面见公主,并非娘娘不想。」
「后面那半句去掉。」柔嘉傲慢地点了点头,声音重又骄矜起来,「行了,下去吧。」
流芸连忙领命而去。
……
片刻后,便有几名小太监从流芸手中接过小包裹,各自散入夜色。
而在墙角守候多时的另一些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皎然殿内。
「母妃身体不适?」
皎皎惊讶道,「母妃一向康健 ,如今才入秋,怎么……」
杜姑姑也有些疑虑,看向那甘露宫来的宫人:「贵妃何处不适,又是何时觉出的?可请了太医么?」
那内侍眼光闪烁,半晌,吞吞吐吐道:「奴婢只是来带这么一句话,再多的,奴婢也不知道。」
知道也不敢说。
杜姑姑见这模样实在问不出什么来,嘆了口气道:「那你回去吧,替我们公主问候娘娘,说等娘娘身子好些再去探望。」
那内侍慌里慌张地跪地叩了个头,逃跑似的离开了皎然殿。
皎皎望着他的背影,不自觉地握紧手指,长睫垂下去,声音几不可闻:「姑姑……你说,是不是母妃不想见我,所以才这么说?」
杜姑姑连忙宽慰:「怎么会呢,她可是您的亲娘。」
「亲娘……」皎皎轻声重复。
杜姑姑怕她有心结,又变着法宽慰了几句,皎皎只是摇摇头,勉强弯起唇角:「没关係的,母妃不想见,我不去就是了。」
杜姑姑眼眶微红,却也知道此时再找藉口只是徒惹伤心,只能示意宫人快去拿些好吃的来给公主消解。
好不容易公主转了性子,贵妃那里却不肯同公主亲近,真让人发愁。
皎皎吃了半碟子桂花糖糕,又喝下去一壶牛乳茶,脸色才稍微红润起来,眉目间却仍旧萦着一丝轻愁。几个宫人正急的不知怎么办才好,却见她拿丝帕轻轻擦了擦唇角,站起身:「我想……」
杜姑姑心头一喜:「公主再去甘露宫问问?」
皎皎摇了摇头,小声道:「我想去趟常晖宫。」
初秋阳光柔和,清风徐来,最适宜外出行走。
皎皎特意没乘软轿,和玉秋两个人走在长街上。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可她心头依然是一片难融的阴郁。
常晖宫简素,宫人也不多。阿礼先前得了信儿,已在宫门口守着,见到玉秋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连忙接过:「公主殿下……」
「哥哥在哪儿?」皎皎眼眶已经晕出了一圈薄红。
阿礼霎时就慌了,不由自主地看向内殿。
皎皎一抿唇,自顾自走进去,微微吃了一惊。
殿内十分素净,明间内不过一个长案并两把椅子,多宝槅空空如也,漫说装饰陈设,连副字画也没有。这种素净同暄妍殿不同,并不破败,却显得荒凉,了无生气。
她顿住了脚步,呆呆地四下望着。
这时槅扇一响,她转过脸,才见到来人,立刻泪眼汪汪:「哥哥……」
东次间走出来的自然是归衡,一眼便看到娇滴滴的小公主噙着两包眼泪望着他,神情又是无助又是失落。
归衡站在槅扇旁,顿了一顿,平静道:「怎么了?进来说话。」
大白天的,她就这样站在明间流眼泪,像什么样子。也就是常晖宫御下严,要换了别处,此时院中角落已挤满听墙角的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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