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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公公几次派了人来催,说皇上病了,要陆恆修赶紧到御书房去。总是被急报逼得一拖再拖,连恆俭都看不过去,替他拦了,才算抽出了空。
到了书房门前,就见仆从侍卫如云,满满站了一院子。灵公公低喊道:“陆大人您可算来了,急死奴才了。”却是拉着他往外走,一张随时能冒出油花来的脸上一层一层沁着汗珠:“太后来了,您先避一避,别让她瞧见了,等等奴才再领您进去……”
终是来不及,太后已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气度雍容的女子一眼就瞧见了宫门边的陆恆修:“那边站的是陆相吧?”
陆恆修忙上前跪拜行礼,她挥了挥手里的丝帕不冷不热地说:“皇上只是风寒,太医说修养两天就好了,朝里的事就请陆相和各位大人多担待着了。现在皇上睡了,有什么要奏的就等皇上醒了再说吧。”
陆恆修看看被烛火晕成一片昏黄的格窗,料想不会有事,心里记挂着秦耀阳,就躬身告退了。
退出宫门时,见太后还在书房前吩咐着什么,一排排提着宫灯的宫女们垂首听着,远看只瞧见院中星星点点跃动的火光。莫名地觉得有分肃杀之气。
接连半个月,宁熙烨都没有上朝。
齐嘉跑来问陆恆修:“皇上病了?严不严重?”
陆恆修这才想起,自那夜后灵公公就再没派人来过。宁熙烨病得如何他竟一点都不知道。
陆恆俭说:“听辰王爷说太后正逼着陛下召几位官家小姐进宫呢。”
辰王爷说:“陛下这病不寻常啊。”口气耐人寻味。
陆恆修心中疑惑,隐隐感到不妥,一个风寒怎么会要卧床这么多天。可北边不断传来的消息只能让他把疑惑压在心底,专心应付着秦耀阳的伤势。
纵是已经派了太医过去,秦耀阳依旧不见好转。京中的药物源源地运往北方,可诸位太医仍束手无策,来报说怕真是中了蛮人的巫毒,没有解药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气绝。战事也因此扭转了局面,现下是我方落了下风。
史阁老们嘆息着:“可惜了如此一个人才。”
陆恆修喃喃地说:“总有办法的。”心中一片惨然。
多年的挚友,当初送他出征时还是那么意气风发,说要他等他的捷报,却不想就要再也见不着了。
夜深时独坐窗前,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竟有不胜凄冷之感。总觉得在期待什么,环顾空空的书斋又说不出是少了什么。直到风将半掩的门“咿呀──”地吹开,才蓦然惊觉自己是在等谁,谁会嬉皮笑脸地从门后探出脸来说:“小修还没睡?是在等朕么?”
冷风灌进来,抱着双臂也觉得cháo湿的冷意渗透了淡薄的衣衫慢慢往往骨子里蔓延。对耀阳的忧心淡了,一丝一丝的寂寞却似藤蔓般纠缠上来,无声无息而不能逃脱。
听太医说,他的风寒始终不见好。明日去看看吧。
却早有人等在了御书房外,这回不是太后,是辰王爷。
“皇上立后这事,陆相您怎么看?”不问世事的辰王爷抱着双臂守在门,似乎特意是在等他,弯成了月牙状的眼睛看过来,竟是能穿透人心的锐利。
陆恆修一愣,不知要怎么答。
辰王爷低笑一声,换了个姿势,懒懒斜靠着门问道:“依您看,皇上要不要立后呢?”
“臣……”陆恆修斟酌词句想解释,却被他打断:
“那您要不要皇上立后呢?”问得比方才更直接,也更难答。辰王爷见他低头不答,摇了摇头嘆息:“等您想好,怕是来不及了。”
说罢,让开了身从陆恆修身侧走了过去:“您没有想过么?凭熙烨那个散漫的性子他是怎么耐下心看奏摺上早朝做着这个没什么意思的皇帝的?”
陆恆修愣愣地站在门前,觉得这门重得怎么也推不开了。
可门却自己慢慢开了,老太医背着药箱从里面跨出来,见了陆恆修就忙道:“皇上没什么大碍了,三天后就能上朝了。陆大人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陆恆修张张嘴,终是摇了摇头。
三日后,宁熙烨再度临朝。十二!珠的帝冕,明黄色的龙袍,仪态非凡,一派帝王气象。
灵公公打开了圣旨尖着嗓子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翰林院学士周亿之女、威远将军陈冲之女、松州太守王远之女……此十二姝容貌端庄,性格温良,才德兼备……足可担后宫之责,着三日后入宫以备皇后之选……”
众臣拜倒,三呼万岁。
陆恆修直挺挺地站着,远远地看向丹陛之上的宁熙烨,白玉笏板从手中滑落,“万岁”声中“啪──”地一声摔成了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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