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的么?”
似乎又回到了那天,他握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朕绝不立后。”当他是心血来cháo,淡淡一笑就忘记了。再往前,他低垂着眉眼低低地说:“朕喜欢小修”,躲还来不及,只想着他的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
怎么就没想过,自己这边祖宗家法一套又一套,他那边就没有?自家黑沈沈的匾额压下来,连个“不”字都不敢说,他跪在先帝的灵位前又是怎样的心情?
辰王爷笑着蹭过来说:“皇上正和太后死扛着呢,这些天连请安都没去。”
宁熙烨在他面前却只轻飘飘地说:“她又不是我亲妈。”
呵,秦耀阳受了伤他天天召了人来问,连用的什么药都要让下面抄一份上来。可对宁熙烨的病却是一点都没上过心,周家小姐尚知要去给他求个平安符,他连一句都没问过。怎么能知道呢?二十年来有他在身边陪着笑着照顾着,早就习惯了,还真当他是神仙了,能掐会算就刚好知道他要什么,自己怎么就从没为他考虑过。他说等着等着,就真的任他等着。那一日,他在御书房里抱着他喃喃唤着他的名时,心里有多苦?也没想过人总有个等到不能再等的时候,况且等待的那个人连个回应都没有。
习惯了,就理所当然了。连句有多辛苦都忘记问了。
喜欢,说出了口又怎么样?一有什么事,还不是忘记了?
难怪他要问一句,到底将他置于何地。因为连自己都没想过。
宁熙烨,我到底欠了你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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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角的玲珑灯外蒙着红彤彤的绢纱,整个春风得意楼好像是被一层红色的薄纱罩着一般,笑声闹声冲开了纱帘传出来,都被吹散在风里。
陆恆修在楼前踌躇了良久,春风嬷嬷挥着扇子提着裙摆跑出来招呼:“哎哟,陆相啊,怎么都到了门口了还不进来呀。来呀,嬷嬷在里头养了老虎会吃了你么?”
不由分说就拉着他的袖子要往里拖。刺鼻的浓香袭来,陆恆修忙站住了不愿进去:“嬷嬷,嬷嬷……我……我就路过……路过……”
早失了头脑一热匆匆进宫求见的勇气,在楼外被冷风一吹,心也跟着凉了,进去了说什么?还怎么见他?愧疚排山倒海般迎面扑来,追悔莫及。握着平安结的手徒劳地握成了拳,再鬆开,心里空得能听见风的迴响。
逃一般从春风嬷嬷手里抽出袖子往回走,转过了拐角又止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春风得意楼外淡淡地晕一层红光,琴声笑声,甚至听得见夜光杯相碰时“叮”的脆响。
软软地靠着墙坐下来,身边挨着一个人,不知他在这里坐了多久,似乎来的时间比他还长,碰到他的臂膀,隔着长衫都能感到冰凉的触感。感受到温度,那人缩了缩身子。
“陆……陆大人……”小心翼翼的口气,带着不敢确定的谨慎。
转过脸来,正对上一双瞪得正圆的眼睛:“小齐?”
彼此都是尴尬而意外的表情。
还是小齐先开了口:“我……我就是来看看,呵呵,再过一阵就要考试了……”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桃红色的纱幕在风里飘摇。娇柔的女声和着琵琶声婉转地唱着:“春日游,杏花插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是春风得意楼的当家花魁玉飘飘的歌声,一曲唱罢,轰然的叫好声只怕连城外都能听见。
齐嘉收回了目光,专注地看着衣摆上繁复的花纹,嘴角微微扯起:“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他的学问好着呢,便是明天就去考也一定会中的……哪儿像我呀,不会作诗不会对对,字也写得难看,整天来来去去的,没出什么错就是万幸了……”
声音越说越低,淹没在了楼中之人的笑声里。陆恆修拍拍他的肩,劝道:“那就回去吧,明天你还得上朝呢。”
齐嘉摇头,露出两颗小虎牙傻气地笑了笑:“没事,我起得来。反正回去也睡不着,到这里看看,心里更定一些。”
陆恆修看着他的笑脸,这样单纯的眼神,强作出的欢笑,宁熙烨的眉宇间也总是浮现着如此无所谓又暗藏着期待的情绪。酸楚一点一点从心头漫上眉梢,他却犹不知,颊边浅浅地显出两个小酒窝:“陆大人,你等谁?啊……我不该问的。进去吧,我没什么出息,不敢。呵呵……您进去吧,说不定人家也正等着呢……等,其实是最没用的。”
“是吗?”看向那座在夜幕下灯火通明仿佛人间水晶宫的楼阁。宁熙烨知道陆恆修喜爱去东巷口吃馄饨麵,陆恆修却不知道宁熙烨为什么总爱往这烟花之地跑,寻欢作乐还是其他?连被臣子们撞见后取笑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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