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如霜。
薛说:“不要劝我。我的余生,不过是慢慢去死的过程罢了。”
我看着她,因爱莫能助而悲伤。
薛,我爱你,我爱你啊。为了你我不惜亲自前往忘世居,送信给苏妄言;为了你我最终又回到了非人间……我这么爱你,这么爱你,这么这么的爱着你,可你为什么就不能快乐些?
薛说:“迷,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迷,苏妄言会死在孔雀王手上吧?”
“迷,我娘临死前诅咒我,说我一定会被抛弃。”
“迷,像我这样的人,是不是一旦被了解后,就会被抛弃呢?”
……
“迷,苏妄言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我无法回答。
就像我不知道为什么薛的母亲要这样诅咒她;
就像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度爱她至深的苏妄言最终还是抛弃了她。
四
苏妄言与孔雀王的比剑,被安排在湖心小筑。
少林慈远大师,是这场备受瞩目的决斗的见证人。观剑的武林人士里三层、外三层,将小筑前的空地围的水泄不通。
一时间,墙头树上,全是人。
薛坐在马车里,孔雀王倚着车门,面色镇定,波澜不惊。
薛忽然道:“离,你进来一下。”
离,孔雀王的名字,闻言立刻探身进车。
薛自颈间取下一条红绳,绳中间繫着片琉璃坠,雕刻成心的形状,心上一点凄艷的红,宛如伤口。
她为他亲手戴上项炼,动作轻柔,如慈母。
而他低眉敛目,恭敬温顺。
“我相信你,你一定会赢。”薛拍了拍他的肩。
少年抬起头来,眼中一片挚诚,满是信心:“定不负义母厚望。”
我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便在这时,外面人声轰动,回身望去,只见两旁人cháo纷纷退让,一人慢慢地走过来,举手投足间,三分萧疏三分恬淡三分飘逸最后凝聚成一分从容。
――苏妄言。
他,毕竟、终于、还是来了。
阳光映在他身上,有种就要斑驳而去的寂寥。
这么多年,真是一丝一毫,都没有变。
对比之下,薛却变得太多,再无半分昔时的明媚娇憨。
难怪她会怨恨:她已然老去,而他依然年轻。
离朝他走过去。
两人的距离,慢慢靠近,薛在车中,一双手揪住衣襟,指关节,白的几乎透明。
周遭骤然而静,人人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
于那样的静谧中,离清冽清朗又带点清狂的声音冷冷响起:“午时已过,你迟到了。”
苏妄言则是笑笑:“有点事,来迟了。抱歉。”
“那么不要再浪费时间,请赐剑。”拇指轻弹,长剑跳出剑鞘,银光绽现,仿若莲花盛开。
丽绝――薛亲手为孔雀王挑选的剑,7年来,饮血江湖,未逢对手。
剑一出鞘,掌声顿起。
人群的浮躁更加突显出苏妄言的安然,他依旧好脾气的笑笑,道:“抱歉,我已久不用剑。”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离挥了挥手,一白衣少年立刻捧着个长长的剑匣走至苏妄言面前,然后掀开匣盖。
苏妄言脸色顿变,周围更是起了一片抽气声,一旁观者惊叫出声:“轻薄!”
三尺六寸长,七两重,剑身细窄,锋刃薄利,阳光下清冽似泉,又淬寒如冰――匣中躺的,可不就是当年苏妄言名动天下的轻薄剑?
我朝薛望去,薛只是冷笑,目光比那剑身更冰寒。
为了令苏妄言心绪不宁,她竟连这个都替他准备好了!
何必?薛,这又是何必啊……
那边,离道:“这不是轻薄,但是和轻薄一模一样,你应该使的顺手。这是场公平的决斗,我不会占你丝毫便宜。”
苏妄言望着他,很专注的望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间,永不遗忘。
盯视的时间太长,众人开始疑惑和不安,窃窃私语讨论着他的反应为何如此奇怪。
尔后,苏妄言收回了视线,拿起匣中剑。
就好象绝世美人拿起了胭脂;就好象多情少年握起了情人的手;那剑在他手上鲜活。
时光瞬间回溯了二十多年,我仿佛回到了我的少女时代,在忘川河上,看他舞剑。苏妄言,苏妄言,你为何要拿起这把剑?只要你不拿,一切过往依然可以完整尘封,不让秘密有丝毫泄露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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