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应召前来,慕容珩转过身来,看着他,这个自己曾经最信任的臣子,如今却也成了无法掌控之人。
霍司似乎并不意外慕容珩的召见,行礼之后,慕容珩也没有同他绕弯子,只道:「放走王之泓的,是你吧!」
霍司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紧张惊恐,反而有些终于解脱的笑意,他重又跪了下来,「臣,不敢欺君。」
慕容珩听他说这话却只觉得讽刺,「霍司,朕曾经那么信任你。」
霍司神情有些愧疚,「是臣辜负陛下信任,更辜负陛下恩情。早在那时,臣就已经抱着必死之决心,其后后又有了苟且偷生之心。」他只是留恋着他不该留恋的人,想多活一段时日。
有些事,他们都没有挑破,可彼此却都心知肚明,慕容珩侧过身去,昏暗之中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到他紧绷的唇角,「回去吧,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了。」
霍司在他身后端端正正行了大礼,「陛下,保重。」
殿门重又合上,慕容珩立在殿中,心中却生出苍凉之感,又有一个人背弃了他,这世间难以掌控的人,他也只能容忍叶倾一个。
叶倾从没有来过霍司的宅院,第一次登门,她也不知带些什么,他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便给他带了些药和一些点心。
霍司的宅院简朴,只有几名下人在,平日里也只负责洒扫,他本就是苦命人,就算成了皇城司的副统领,权势钱财皆有,却仍旧不喜欢太过奢糜。
霍司似乎是没有想到叶倾会来,他正坐在大堂之中同下人说些什么,瞧见她走进来,面色微怔,而后又看了那些下人一眼,那几名下人将手中的锦袋放进怀里,而后退了出去,叶倾扫了他们一眼,察觉他们面色似乎有些不对,只不过她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叶倾将手中的点心和药放在他面前,霍司笑了笑,眼眶微红,「还是第一次有人上门来看我。」
叶倾却是不信,「总有上门来巴结讨好的吧!」
霍司摇摇头,「她们不算。」只有她是。
霍司让她坐下,将那药随手放在一边,拆开点心,取出一块直接吞了进去,叶倾连忙给他倒水,「你也不怕噎住。」
霍司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似乎又被呛到,眸中有泪,「真甜。」
叶倾无奈摇摇头,自己不喜欢吃这些,害怕他也不会喜欢,如今看来,倒是买对了。
叶倾又问了霍司他的伤势,霍司道:「不要紧,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话让叶倾有些没有听懂,而后又听他道:「你在宫中,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和陛下置气,君心难测,人总要学会保护自己。」
叶倾知道他是好意,只点了点头,两人又说了些话,叶倾便起身了,「若回去晚了,恐怕不妥。」
霍司要送她出门,又被叶倾止住,「不用送,你先好好养伤吧。」
霍司嗯了一声,叶倾快走下台阶时,忽然又听他唤住自己,叶倾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他,他只道:「没事,只想叫你一声。」
叶倾觉得今晚的霍司有些奇怪,她走出宅院,马车无法驶进来便停在了巷子口,她快要走出巷子时,心中突然想到什么,忽地转身往回走。
那些下人手中拿着的是钱袋,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要遣散府中下人。而今日他所说的那些话,竟都像是离别之言。
叶倾快步衝进宅院里,竟还是晚了,霍司跪坐在大堂之中,胸口插着一把剑,血已经流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霍司实在太可怜了。
第64章 拔蛊
叶倾扑倒他身前, 连忙点住他胸前两处大穴,霍司扶住她,「不必了……」鲜血从他口中流出, 他忍不住呛了两声,「你怎么又回来了?」
叶倾眸中血红, 「你这是要做什么?是谁要你的性命,慕容珩吗?」
霍司却摇了摇头, 「不, 是我自己……」
一边是对他有知遇之恩的人, 一边是他喜欢的人,直到现在,他也并不想背叛慕容珩,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霍司不想让叶倾因为自己而与慕容珩起了隔阂,他不能说。
可叶倾又怎会信,「是不是他知道了你为了我放走王之泓的事!」
霍司不想让她歉疚,摇着头,「跟你无关……」
可他说完便快支撑不住, 叶倾将他的身体抱在怀里,泪珠在眼眶打转,对府中凑过来的下人喊道:「去请郎中来,快去!」
霍司却喘息着道:「来不及了……你知道我擅于用剑, 已经损了心脉。」
「为什么……为什么要自尽,是他逼你,一定是他逼你, 他究竟还要害多少人才肯罢休!」
霍司抬起手来,叶倾连忙握住,听他艰难道:「我是孤儿,从记事开始,便不知道父母是谁,如今……我死了,更不知要葬到哪里,我可不可以请求你,将我葬在叶家的坟茔之中……」
他心中那些隐秘的思慕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她在他心里是天边皎月,地上霜雪,纤尘不染之人,不应该去承担他死去的沉重。
可他这番话中的深意,叶倾又怎会听不出,她从来不曾想过霍司会喜欢她,叶倾泪如雨下,却又摇着头,紧紧抱着他,「不,你不会死!」
霍司贪慕地看着她的脸,可眼前却渐渐模糊,他突然想起初见那日,她一身伤痕,而自己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时光何其匆匆,但他已经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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