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雨点点头,皱着眉把手机还给顾眠:「但凡知道他悲秋伤春的对象是我的人,稍微用脑子想一想就能猜到这个身份证号码是我的。」
刘飞扬除了在一旁负责目瞪口呆和说「神经病啊」之外,说不出任何有帮助性的建议。
「段泽他有病啊?真的是演上头了是吧?」顾眠抢先一步把林听雨的心理活动骂了出来,「简直就是个大傻逼!他会不会拿你的身份证号去做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知道。」林听雨揉了揉太阳穴。
他是真的看不懂段泽的骚操作。
以前一头脑热喜欢上段泽那会儿,林听雨看他什么都觉得好。
段泽个子高,肌肉结实,打篮球的时候跑得像一阵肆意的风,笑起来阳光灿烂。
一开始,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在林听雨最难熬的那几年,段泽一直陪伴在他身边。没有人愿意跟林听雨做朋友,只有段泽会对他露出友好的笑容,帮打跑他那些欺负他的同龄人。
他们一起打过篮球,一起喝过酒,一起逃过学,一起打过架。
林听雨对段泽的心思,一半是建立在孤独上,另一半是建立在依赖上。
但后来,林听雨才恍恍惚惚地发现,段泽身上那些吸引他的特质,都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带来的厚重滤镜。
「林听雨,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就在林听雨消化怒气的时候,一个同学突然朝他走过来,把一个快递包裹放在他桌上。
「……」林听雨看了一眼桌子下方堆得满满当当的快递包裹。
「谁给的?」刘飞扬问。
「好像是隔壁班的体育生,长得高高壮壮的。」那个同学回忆了一下。
「还用问吗?」顾眠白了刘飞扬一眼,离开座位,凑上来看包裹上的快递单子,「这是这两天送来的第四个包裹了吧?这回送的是啥?」
「……我怎么会知道。」林听雨一个都没拆过,看都没看,全扔到了卓脚下。
「巧克力冰淇淋……卧槽?」顾眠皱着眉,一字一句念出快递单上的字,「有病吧?网购冰淇淋?」
「要不拆了吧,不然化掉就糟糕了。」刘飞扬建议。
「要拆你们自己拆。」林听雨支着脑袋神游,看都没看那个包裹一眼,满脑子想的都是段泽在QQ空间里发他身份证号的事情。
顾眠说干就干,回座位拿了一把钥匙,用锋利的钥匙尖端把包裹划开。
接着,她从层层迭迭的包装袋里拆除了一个硕大的白色泡沫箱子。
「这什么东西啊?」顾眠一脸疑惑地揭开了泡沫箱子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鱼腥味扑鼻而来。
「靠——!」泡沫盒子是放在林听雨桌上的,还在神游的林听雨猝不及防地被呛出了一滴眼泪。
「???」一旁的顾眠和刘飞扬也未能倖免。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瞬间远离了林听雨的课桌。
「什么味儿啊?」顾眠露出一副几欲作呕的表情,「辣眼睛!鱼腥味?脚臭味?还是什么东西死了的味道?」
「体育生运动后的男人味。」刘飞扬补充一句。
「……」林听雨屏住呼息,回到座位前,探过头往泡沫盒子里一看。
「他该不会给你寄了只死老鼠吧?」顾眠紧张地问。
「没有。」林听雨皱着眉从泡沫盒子里拎出个两个融化了一半的冰袋,又拎出了一小盒零食模样的东西,「很正常。」
一个很正常的冰淇淋盒子,只有装牙膏的包装盒那么大。
见没有异样,顾眠和刘飞扬又凑了上来。
顾眠拿起那一小盒零食,翻来覆去看了看:「奥地利皇家进口巧克力冰淇淋……呃,挺正常的啊,怎么会有鱼腥味?」
林听雨说:「你问段泽啊,我哪知道。」
刘飞扬已经拿着那个散发着一股鱼腥脚臭混合味的泡沫盒子,一溜烟地跑去扔掉了。
顾眠把冰淇淋的盒子拆开,里面整整齐齐排着六颗黑不溜秋的正方体状的巧克力冰淇淋,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就六个?这么大个箱子,就装了这一小盒冰淇淋?」
林听雨一脸「不然呢」的表情看着她:「你以为段泽是什么大方的人?」
顾眠的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她想起来,和林听雨秘密交往的这一年,段泽一直心安理得的花着林听雨的钱,却鲜少给林听雨买过什么东西。
反而分手了就疯狂地买一些廉价的玩意儿来试图弥补些什么。
林听雨桌角下堆着的那几个包裹她也看过,甚至还去淘宝搜了一下同款,有九块九三包还包邮的廉价饼干,有二十九块九包邮的诡异的硅胶床头灯,甚至还有一条五十块包邮的地摊质量的长裤。
现在,又多了一个散发着鱼腥脚臭混合味的冰淇淋。
廉价,毫无诚意,如同段泽虚伪的感情一样。
「你吃吗?」顾眠指了指那盒巧克力冰淇淋,问林听雨,「没有异味,看起来还挺正常。」
「你跟刘飞扬吃了吧。」林听雨恹恹地摆摆手,「如果不怕有毒的话。」
于是顾眠和刘飞扬一人扔了一颗巧克力冰淇淋进嘴里。
「好冰。」刘飞扬五官都皱了起来。
「好苦。」顾眠愁眉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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