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有微微酸痛的眼,他朝诊室走去。
「江医生,明天手术檔期可以和您进行调换吗?」江歇刚进门,实习生紧随其后。
闻言,江歇示意面前的学生说明原因:「温老师他们那台因为是小朋友,想着快点开始,便于安抚小朋友的情绪。」
这是温琅的原话,实习生负责转达。
江歇闻言并未立刻答应,他伸出长指抵在手边的书脊上,过了一会儿低着头问:「你们温老师为什么不自己来说?」
实习生看不懂江歇的面无表情,他想了想跑回儿科,做了一次传声筒。
温琅听实习生这么说,一时也没更好的解决办法,她只能让实习生暂时顶着,跑去门诊。
等她到达江歇所在的位置,对方正在看诊。温琅不好打扰,便站在门口。
江歇看到温琅,说:「进来,关门。」
温琅闻言关上门,依旧站在门边,离他很远。
江歇给病人开了检查单,叫号之前说:「这是你拜託人的态度?」
温琅看着江歇,眼里闪过一丝埋怨。她不知道眼前的人为什么偏偏把难缠的一面多次展现在她眼前。不过他说的也没错,有求于人的是她。
温琅轻咬唇瓣,带着几分倔强问:「所以你需要我怎么做?」
江歇按下叫号,抬头看着她:「我明天上午手术后,有很重要的事。」
这一点江歇没有骗人,而温琅也知道他并不会随便请假。
温琅一想到可能有些强人所难,正想离开,却听江歇又说:「我可以换,但需要你送我去一个地方。」
他比想像中要干脆,温琅对于此前的不公正怨怼在心里向他道歉。
「可以,明天上午术后外籍医生要休息,我送你。」温琅说完正打算离开,突然想起什么又转头看向江歇。
这一回头,他眼里的贪恋没能及时收回,被温琅完整捕捉。
那种混合思念和不舍的神情,一下击中了温琅的心。又一次,江歇成功扰乱了她的心跳。
「我的车,超过500公里可能会没电。」温琅躲开眼神,故作镇定,没再直视江歇。
江歇把意外流露的神情收敛,沉声说:「来回大概七十公里。」
温琅点头说了声谢谢就离开了,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手术当天,温琅在进手术室之前做消毒,这次她特意把头髮都塞进帽子才去洗手。每当她重复七步洗手法,就会想起江歇,想起他细长的手指,还有此前无意流露的温柔。
呼出一口气,温琅把越飞越远的心强制收了回来。她有两场手术翻译,得集中精神。
球球穿着手术服躺在床上,胸膛上连接的生命体征检测仪让他紧张。见温琅进来,球球带着哭音叫了句『姐姐』。
温琅走到他身边,和声细语地说:「球球我们不怕,睡一觉超人就把眼睛里的怪兽赶跑了。」
因为他年龄小,得实施全麻。麻醉师已经备好吸入麻醉诱导剂,就等孩子情绪稳定,把面罩放置在他面部。
温琅指着医生手里的面罩说:「球球,还记得超级英雄的面罩吗?」
球球有喜欢的英雄,闻言迅速点头。
温琅接着说:「等一下我们就戴上超级英雄的面罩,然后做一场打怪兽的梦,好吗?」
此前泪汪汪的孩子一听瞬时来了兴趣,乖乖躺在病床上,笑着给温琅说:「姐姐,我要打怪兽了。」
说着说着,球球睡着了,边说边笑,全无紧张。
见状,José医生冲温琅竖起大拇指,手术开始。
针对球球的情况,医生选择小梁切除术,在角膜缘建立新的眼外引流通道,旨在将房水引流到球结膜下方间隙。
外籍医生手很稳,固定眼球后从实施角巩膜缘角膜穿刺,到周边部虹膜切除,整个过程特别流畅。温琅站在旁边,需要她翻译的并不多,手术室内特别安静,如同正在保护孩子的甜梦。
等护士推着球球出去,温琅坐在凳子上稍作休息。等下那场时间更长,需要她保存体力。
身患马方综合症的病人名叫方域,穿着病号服却依旧儒雅。他被先推进来实施麻痹,此前他谦和有礼地向每个人问好。
温琅站起身来,问:「紧张吗?」
病人躺着由护士清理眼部和眼前皮肤,他语气特别轻鬆:「不紧张。」
这时胖医生进来,对着他说:「也不能激动,否则你的血压一旦升高,嘣!」
温琅笑着翻译,而病人也因为胖医生的话笑出声。
等江歇进来,手术准备完毕。他站在主镜前,朝温琅和胖医生颔首。
手术开始之前,他看了温琅一眼,眼中的淡然让温琅背负的紧张感慢慢消失。他黑色的眼眸特别平静,如静止的水,内敛而温柔。
拿起钻石刀在巩膜表面切开一个口,手术开始。温琅站在一旁,听胖医生用最平淡的语气表达着心里的感嘆:「江医生手法真漂亮。」
温琅不知道这个漂亮具体指什么,可还是轻声翻译出口。她不知道的是,观摩室此刻挤满了慕名而来的医生。他们有的刚刚下车,为的就是看江歇手术。
看着江歇快速而精准地撕出完整的囊膜,围观的医生纷纷感嘆:「不愧是金老师的亲传弟子。」
手术还在继续,到了手术中最重要的超声乳化环节,江歇的手感让前房的深度足够,这一步堪称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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