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的腰,低低声地说着:“其实我没有打算骗你的,我这就带你回江南,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我们……”
没有说完的话生生地卡住了,忽然从马上一起跌了下来。莫言捂住了喉咙,血从指fèng里涌了出来。云想衣挣扎着转过头来,手上抓着一根沾血的髮簪,他扬起的手臂把月光划破成碎片。
莫言的口中发出“荷荷”的声响,吃力地张开双臂,那种姿势仿佛是想要拥抱住什么,他的目光依旧是深情眷恋。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云想衣嘶哑地叫喊了起来,发了疯似的用簪子在莫言的身上戳出一个一个窟窿,血溅到了他的眼睛里,狰狞的血色,象是鬼的哭。
莫言抽搐了一下,将手伸到云想衣的脸上,轻轻抚摸他的眼睛。莫言的嘴巴一直在动着,可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云想衣全身都在抖着,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号叫,倏然推开了莫言,仓皇地跑开。那是一个凄凉的背影,长长地拖在黑夜里。
荒芜的郊野外,老树嶙峋地立在月亮下面,枝头的鹄鸟被那人惊起了,扑棱着翅膀低低地掠过,“呱”然啼断天外。
夜色一重重一迭迭,宛如彼岸cháo水席捲而来,把他淹没溺死,连呼吸都不能。云想衣跌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象最卑微的虫豸,在泥泞中蠕动着。长风萧瑟,呜呜咽咽地泣,月光的泪,苍白而冷漠,干涸在眼睛底下。
不知何处寒山古剎,一声禅钟,几点梵音喃喃,随风遥遥而来。六更天,天意薄凉。云想衣木然地抬起头来,摇摇晃晃地挣起身子,循声而去。
曲径通幽,深山禅院,风入松,松声如涛。折过那片松林,拾上几级石阶,原来到了西禅寺外。景朝崇佛,西禅尊为皇家佛地,泱泱然大态度,便是夜半也不闭户。云想衣踉跄着进去,不见僧者来。侧旁禅房或有几点青灯,晚课方歇。
云想衣直直进了大殿,反手上了门栓,虚弱般靠着门滑倒。佛前,那一盏长明灯冉冉如浮生之莲,炉中香灰细软,一半点青烟袅袅,佛拈花而笑。云想衣爬了两步,跪倒在蒲团上。颤抖着伸出了手,嘴巴张了又张,终于挤出了一丁点声:“娘,抱抱想衣啊……”手指头凭空抓挠着,却抓不住什么,委屈了,嘤嘤地啜泣着,“想衣很乖的,娘……抱抱想衣,好不好啊……”
月光落在班驳的砖瓦上,有一点惨澹的青色,就如那夜里的烟灰。
“为什么不要我呢?”云想衣仰起脸,睁大了眼睛瞪着佛,“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拼命地伸着手,仿佛抽搐的挣扎,打翻了佛前长明的灯。佛不语,但笑而已。
灯火溅到了经幔上,一下燎开,在暗夜里惊起最艷的颜色。
“为什么……不要我呢……”,云想衣捂住了脸,反反覆覆地问个不休,总没人理会,慢慢地将头伏在尘埃里,用微弱而凌乱的声音哼起了江南的小调,白堤边杨花飞絮,烟雨湿了蝴蝶的翅,燕子宛然轻啼,声声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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