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怎么认识怎么他就对她产生了兴趣都已忘得七零八落,深刻的记认是从他于夜半在她家楼下守望开始,坐在隔开汽车道和自行车道的花圃围栏上,纹风不动。
在少不更事的年纪,一切于她如同看戏,觉得新鲜、好玩、与己无关。
多年以后,当她切肤体会到喜欢一个人会喜欢得忘记自己时,才明白他曾历经的艰难与痛苦。
她升高一,他考上大学,却三两个月就跑回来一趟。晚自习出来在校门外见到他,她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他却只是微微一笑。之后便习以为常,同一省份的两个城市,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她考上北京某所高校的那年暑假,因什么事他把她惹火,她叫嚷着他再也不要想见到她!
凡安静地看着她,说:我任你飞。
她其不争气,首个寒假返家,在月台看见不可能出现的他,高兴得尖叫出来,早忘了八百年前自己曾指天发誓再理睬他都是傻子,兴奋之余对他递过来的玫瑰和巧克力嗤之以鼻。
俗不俗,她撇嘴。俗,他说,因为平常所以大家都觉得俗,可平常往往就是经典,否则怎会流传至今?
他叫她看旁边多少人投给她别样目光。她放眼一瞄,继而呵呵直乐。
下一学期他抽空去了北京,她极开心,开心之余却又忍不住在一干欣羡面孔前扮矜持,满不在乎地道:什么三千公里,也不过两个半小时。
凡听着了,抬手骚乱她一头短髮,似笑非笑般凝视她双眼,问:有没有读过泰戈尔的几句诗?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分隔异地,也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我爱你……
心头蓬生一股刺痛,原来情节如此细緻连绵牵绕人心,原来……原来自己也曾烂漫天真快乐无比。一时间只觉了无生趣,缘何这般后知后觉?
"小二……"她一个字都再敲不下去。
"这我就搞不明白了,怎么会分呢?"搞啥米子。
"分?"她有跟小二说到"分"吗?
丁丁对着第三支烟苦笑,什么时候起与他成了朋友转而成了好朋友?他为她做尽一切却从来没有对她说出一声喜欢她,她对他的付出接受得心安理得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回馈什么。他无要求,而她,疏怠。
根本没有正式或认真地谈过恋爱,既没有开始又哪来的"分"手结局?
大二时她迷上一个男孩,那是她人生中唯一一次倒追异性,如同地球围绕太阳般死死追随,极疯狂极苦也极快乐,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要求也什么都不希冀。每个周末下午来回花将近五个小时换N趟车只为去Di厅见他一面。静静坐在角落看他与伙伴同台领舞,一身长发黑衣极致妖异,觉得心满意足死而后已。
他对她很礼貌也很客气,于随和中淡淡地拒人千里,在一次假期返京后失去他的影踪,从此她再无他的消息。
她向凡诉苦,问他可试过一遍一遍没有止境地倾听同一首歌,Baby Don't Cry.凡在电话线的彼端一如既往地轻轻一笑,抱歉他帮不上忙,说经历一下也好否则她永远不会长大。
她悲伤欲绝,她不想长大她一心一意只想见着那个他,哪怕是一月一次甚至一年一次都好,都是心甘情愿,这世上没人比她更喜欢他,而她已知道在未来她再不可能恋一个人如同恋他,在未懂该有所保留前就已掏尽一生一世的情份。
正是从那时起,没有酗酒、堕落,但学会了吸烟,捏着支细长的烟听歌,泪流满面。
"那个什么凡就这么个反应?"小二愣问。
丁丁失笑,可爱的小二。"你预期中他该是什么反应?大吵大闹还是冷战不理?再不就借酒消愁或疯狂工作?哈哈哈哈。”
"你这个人!"显而易见小二又被气着,"活该你现在报应临头!没个正经!”
"我哪有!"真委屈,"我说过的,我和他只是朋友。"虽然关係比较微妙复杂且说不清楚。"而且你不要以为他是情圣,当时他也差点没为一个美眉宕掉!”
几乎是在她为了谁谁要生要死的同期,他的心倾了倒了,那位佳人是他工作上的对手。箇中情形她一知半不知,只在他轻描淡写一语带过的谈话中了解到他因喝酒搞到胃出血,手术后住了半个月医院。
是的,她曾痴恋,只不过为之疯狂的对象并不是他;他有借酒,只不过为之销愁的对象也并不是她。原装上演八点檔连续剧里的烂情节。
她提过的,这十年历程比市面上泛滥了的爱情小说更似爱情小说,很多时候连自己都觉得过去是一连串飘渺幻象堆砌而成的泡沫,很虚很不可信,稍有忆及都忍不住发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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