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家告诉四叔,看谁跟你没完。临走时四婶还叮嘱我,要我好好看着你。”他故意板起脸。
“我要是你我就去。死也要死成个快活鬼。”唐浔嘀咕了一声。
那是个两层的小楼,并不高。他听见自己的靴子踏在楼板上,叮叮咚咚作响。刀伤未愈,他跛得很厉害。明日一战,他已不抱什么希望,所以像个临死的人那样,他渴望接受某种即将到来的狂欢。
来到门前,掀帘而入,他听见一个少女的声音柔声问道:“是张公子?”
他有些紧张,点了点头。——为了隐蔽起见,唐浔报了一个假名,他也只好跟着姓张。
“你交了银子没有?”
“嗯……我兄弟已经替我交了。”
“可有存根?”
他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看上去你和他的身材相仿,不过我还是得再量一次,公子不会介意罢?”
“不介意,请便。”
一隻柔滑的手将他引到门边,他感到一块横木挡在他的鼻樑上。
那少女道:“还好,只超过了三寸。”
接着他听见哗哗的竹籤声,少女道:“你抽一根。”
他随手抽出一根,上面刻着一行小楷,手指轻轻一拂,说道:“‘目送归云飞’,上句当是‘忧随落花散’罢?”
女孩子咯咯地笑起来,将头挤到他身边,顽皮地道:“原来你不但长得好看,还挺有学问。”
很少被女人这样恭维,他顿时耳根通红,连忙低下头。
“接下来我得替你洗个澡。小姐是个爱干净的人。”
他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我自己洗就行了。”
女孩子抿起嘴笑道:“看来你不是这里的常客,我们楼里没有你这样害羞的男人。浴室就在隔壁,水我已经放好了。洗完之后将你的衣物装在篮子里,然后换上衣架上的那件睡袍,再来见我。”
他答应了一声,又道:“请问浴室在左边还是在右边?”
“这里只有一个门,你没看见?”
“我是个瞎子。”
那女孩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眼珠,将他的脸仔细打量,还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两晃,吃惊地道:“你是瞎子?我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
“慢慢就会看出来了。”他笑了笑。
慢条斯理地洗浴一新,他换上了一件宽敞的丝袍,女孩拿来剪刀,替他修了修指甲。然后递给他一小杯酒,道:“喝下去。”
他嗅出一股奇异的药气,警惕地道:“我不喝,这是药酒。”
“小姐身子柔弱,以前曾受过伤害。担心客人心急用强,便在酒里配了药。放心吧,它只会令你双腿暂时无力,过了两个时辰,药性会自然消失。”
他将信将疑地饮罢杯中之酒,女孩子拉着他的手,将他引入内室的一张床上缓缓坐下,轻声道:“小姐马上就来。”
他怔了怔:“现在已经三更了?”
话音刚落,果听楼外三声鼓响,女孩子退了出去,关上门。与此同时,他听见另一个门“吱呀”一声开了。
床脚的熏炉里散发一股浓郁的芸香。
他知道屋内一片漆黑,四周垂着帘幕,空气因此有些窒闷。
女子踩着碎步向他走来,柔声道:“客官稍坐片刻,容我更衣化妆。”
说罢,她窸窸窣窣地换了衣裳,坐到床边的一个妆檯上,打开妆盒,将里面的脂粉拿了出来。
他立即闻到一股甜腻腻的香味,于是问道:“这里好像没有灯。”
“是没有。”
“你在干什么?”
“画眉。”
“既然什么也看不见,为什么还要画?”
“我喜欢。”
黑暗中,她画得很认真,所以花掉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小时候玩过‘过家家’么?”她边画边问。
“这是女孩子的游戏。”
“是啊。那时我们老想找个男孩陪我们一起玩儿,总也找不到。”
“我们通常玩的是骑马打仗。”不知道该如何与这种女人打交道,他老老实实地答道。
“你现在愿意陪我玩一次么?我是说,过家家?”
他讶然,觉得这女人的话忽老忽少,匪夷所思,想逃,腿却酸软无力。
过了半晌,他道:“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
“我们玩真的,从入洞房那一刻开始,好不好?”
她站起来,莲步轻移,坐到床边。良久,见他毫无动静,轻声地提醒了一句:“你要掀开我的头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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