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她也喝了不少酒,这么早,一定还没有醒。
仆人进来打扫房间,他叮嘱他们不要弄出声响,然后独自泡了杯茶坐在窗边,静静等待她醒来。
辰时刚过,他听见一阵敲门声。打开门,是唐浔。
“今天什么事也别找我,我没空。”他马上说道。
唐浔闪身进屋,小声道:“你有麻烦。”
“出了什么事?”
“吴悠被人抓起来了。”
心中一惊,他冲向她的房子,敲了敲门,不见半分动静,随即闯入门内。
床上一片虚空,被子里只有一个冰凉的枕头。
他站在床边,大惊失色,恼恨自己为什么昨夜睡得那样死,一把抓住唐浔的衣领,吼道:“告诉我,是谁干的?我决饶不了他!”
唐浔拍拍他的肩,嘆道:“你又上当了。她偷了一包醉鱼糙,想从侧门逃走,被巡夜的人发现,抓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醉鱼糙是一种名贵的药材,可用来配製多种毒药。却不知道它究竟对吴悠有什么用。
“她为什么要偷醉鱼糙?”
“听说慕容无风受刑时,给他fèng合伤口的人是唐莺。——她姐姐唐灵曾在楚荷衣手下受过重伤。所以敷药时她故意用了凤仙花膏,那东西虽然止血有奇效,可本身却是一种慢毒。随着时日增长,毒性会越来越强,发作会越来越频繁,三五年之内就可断送一个人的性命。”
“而醉鱼糙就是它的解药?”
“解药需要十几味药材来配,但估计吴悠可以猜出配方。其它的东西他们有钱都能弄到,只除了这一样。”
他颓然坐倒,问道:“这么说来,她竟偷闯药阁?”
那天在飞鸢谷,他一直有一种很强的印象,认为她是个胆子很小的女人,不会武功、怕黑、怕狼、动不动就尖叫,稍一被招惹就要咬舌头自杀。好在她是大夫,不然看见血还会昏倒。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她是个女孩子。在他的脑子里,女孩子好像都是这种样子。唐门药阁守卫森严,便是他自己也不能轻易入内,她岂能盗得走那些糙药?
唐浔大摇其头:“药阁里的醉鱼糙都已培干製成成药。昨夜大雨交加,咱们的吴大夫在狂风大浪之中隻身游过西平湖,爬上鹤岛,将上面长的几丛野生醉鱼糙割了个一干二净,然后在雷鸣电闪中游回岸边,逃向西门。半路遇到巡夜的两个家丁,她一匕首扎过去,将其中的一个戳了个半死。还和另一个大打出手,力不能敌,这才俯首就擒。——这故事讲出来如此惊险,如此意外,简直可以编作话本流传于世。”
“她其实可以先回这里暂避……”唐潜仍然痴迷不悟。
唐浔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哭笑不得:“老弟,你给人家骗得团团转还替人说话?脑子跑哪儿去了?唐淮只怕这就要来追究你的责任。给你一个‘引狼入室’的罪名,总没错吧?”
“她现在关在哪里?”他黯然地问道。
“水牢。”
他开始穿外套,系靴子,然后拿起刀就向门外走去。
唐浔一把拉住他:“哪里去?这种时候你可别意气用事!”
他扯开他的手,阴沉着脸,道:“你别管我!”
那间小门并不显眼,推开之后却有一股阴风冷森森地穿过。
现在,小门内有两间侧厅,各住着四名守卫,轮班值守。
入主刑堂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水牢。如今水牢里的水已被排空,四壁粉刷一新,打扫干净之后,地上铺了些干糙,成了规范十足的囚室。
八名守卫都是他的手下。走进侧厅,他听见他们忙不迭地叫了几声“堂主”,便含笑着向众人打招呼。
“听说昨夜送来了一个女人?”
“是啊!堂主。关在第四号房里。是老大派人送过来的。”
“我去看看,给我钥匙。”
“老大说这是本门要犯,谁也不许去看,把钥匙拿走了。”
“那就给我备用钥匙。”
“咣当”一声,其中一人将钥匙交到他手中:“堂主,速去速回。”
穿堂风里有一股刺鼻的霉味。这已是个地方最好闻的气味了。
他摸到第四间房,打开铁门,轻轻叫了一声:“吴悠。”
房内静悄悄的,毫无人声。他却听见离他不远处有一个轻微的呼吸。他走过去,弯下腰来往地上一摸,摸到一个滚烫的身躯,便不顾一切地将那人抱了起来,摇了摇她的头,小声叫道:“吴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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