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缘本只想要一个说得通的理由,却没料到挖出了这么大一个秘密,不由得怔住。
“敬敏太妃,是你的母亲?”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嗯。”少冉面色沉沉,阿缘极少见到他这么低落的模样:“朕从未告诉过别人,在朕的后宫里,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此事的人。”
难怪他再忙也要抽出时间陪敬敏太妃礼佛,敬敏太妃醉心佛法,他还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为她兴建了一座寺庙。他可不是对每一位太妃都这样好。
阿缘在梁国皇宫里长大,各种龌龊的事情虽然一向被禁止传到她们耳中,但哪能没有一丝儿漏掉的?想来必是已故太后争宠的手段。
“抱歉……”她为少冉感到心酸。生母就在身边,他却不能光明正大地相认,任谁心里也会不好受吧?
她不再紧绷着,而是软软地倚着他,双手伸到他腰后,紧紧地抱住他。
“该是朕对你道歉才是。”少冉深深嘆息:“朕……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阿缘望着他,将他的无奈和内心不休的挣扎都纳入眼底。
她阖上了眸子,缓缓道:“敬敏太妃既然是你的母亲,我……我原谅她……可是,你也要做到你承诺的……”
她岂能不恨?可是她恨又怎样?
她能残忍地叫少冉去惩罚他不能相认的亲生母亲么?
少冉双手捧住她的脸,蹲下|身来。阿缘睁眼望着他,望进他生平仅有的湿润的双眸里。
“为什么嫁过来的偏偏是你?”他喃喃道:“如果嫁过来的是别的公主,也许朕现在心里就不会这么内疚,不会这么怕失去你。……你会恨朕么?”
阿缘不语,倾身揽住他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他颈间。
阿缘吃了那么久的药,原先的太医却从未诊出什么问题来,太医必然也是靠不住的,少冉便叫宫人去宫外寻了有名的大夫进宫。
阿缘怕极了大夫会说她再也不能有孩子,所幸大夫说她身子虽然受过损伤,好在底子不错,好好调养还是有机会诞下孩子的。
少冉看着比她还高兴,赏了大夫许多珍宝。他也兑现了承诺,在膳食里下药之人、指使他们下药的嬷嬷、知情不报的太医……所有涉及此事的人都受了重刑,从此再也没在宫里出现过。
就像他的说那样,他将敬敏太妃身边所有人都撤换了,让她再不能暗中做手脚。
“阿缘、阿缘!”她听见耳边有人在呼喊。
阿缘睁开眼,却看见少冉的脸。是她熟知的年轻的少冉,不知怎么的,他看起来很憔悴,一向光洁的下巴上都冒出了鬍渣。
看见她醒来,他眼中满是惊喜,简直要放出光来。
“你终于醒了。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么?”他急急追问:“那些胆小的宫人竟敢声称什么也没有发生!”
阿缘有些懵:“啊?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你昏迷之前发生的事!”少冉见她一脸茫然,不得不提醒她:“你可有身体不适?”
昏迷?阿缘更加不明白了,她不就是犯困歇了一会儿么?
“我……我就是困了,睡了会儿,并没有身体不适啊。”她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为什么说我昏迷?我睡了很久么?”
“你睡了整整两日!”少冉哭笑不得:“若是没事,怎么会睡这么久?”
两天?!
阿缘目瞪口呆。她只觉得这回梦得特别长,哪想到居然梦了整整两天!
这梦未免也太邪门了。
她忽地想起一件事,便顾不得少冉的急切,问他:“宫里可有一位敬敏太妃?”
梦里说敬敏太妃是少冉的母亲,她却不记得宫里有这么一位太妃,虽然只是梦里的事,可梦得那么真切,她无论如何也忍不住要求证一番。
“敬敏太妃?”少冉被她跳跃的思维给弄迷糊了:“宫里并没有这个人。怎么,这个人与你的昏迷有何关係么?”
“不……没有……大概是被梦魇着了,脑海里突然就蹦出这么一个词。”阿缘支支吾吾地应道,扯开话题:“我好饿,想吃东西。”
少冉赶忙叫人拿吃的东西过来,没有再纠结敬敏太妃的事。
第12章
又过了几日,少冉閒一些了,便携着阿缘去避暑行宫。一同前去的还有几位太妃和公主王爷们,只除了九公主——少冉还不肯原谅她,阿缘也没有为她求情。
避暑行宫依山面水,除了主体宫殿和猎场,还修了好几个风情不一的园子。其中一个园子新近才建完,阿缘没有看过,少冉才到避暑行宫就兴致勃勃地牵了阿缘去游赏。
这是一处建在水边的园子,风景幽美,雕琢精緻,所有亭台楼榭用长长的游廊串联起来,便是下雨天也能惬意地欣赏园中景色。
“你爱听戏,这里有一处临水的戏台,既好看又清凉。”少冉一脸得色地指给她看,又指向半山腰:“那里还有一处小一些的戏台,若是月圆之夜,更宜赏月。四处都有游廊,下雨天也不用只待在房间里,出来看看雨景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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