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到时辰吃药了。”秦福小心地将案灯向袁授移得近了些,又接过宫人递过的药碗,有小半碗浓稠的药汁,散发着奇特的清香与苦涩味道。
袁授正半眯着眼睛看御案上的最后一本奏摺,眉眼不动,“不吃。”
“皇上。”秦福奉上药碗,“您好歹试一试,不然入了夜,可怎么熬?”
秦福苦口婆心,可袁授全神贯注的,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娘娘也说要皇上好好保重,要奴才多劝劝皇上。”秦福忐忑地使了招杀手锏,“皇上,要是哪天娘娘回来了,皇上却病倒了……”
说到这里,便见袁授的目光扫了过来,秦福连忙将药碗捧上,“皇上……”
“不吃。”
仍是这两个字,秦福稍一愣神,袁授已批完最后一本奏摺,甩了朱笔站起身来,“换套常服,朕要出宫。”
秦福这回没再多问,连忙亲自去准备,心里猜测着袁授的去向,一边觉得放心,一边又有些隐隐的担心缭绕不去。
事实上,袁授的行踪与秦福猜测的完全吻合。并未带人,他们主仆两个换了常服打马出宫,直奔城外而去,目标正是三觉庵。
因为出来得晚,待他们到三觉庵的时候,已然到了子时。虽然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这里不同于普通寺庙,是座庵堂,平时都不接待男客,更别提现在三更半夜的,袁授又不让亮身份,于是负责开路的秦福压力很大。想刚刚他们出城的时候,同样是落了城门,他也只是抛出了袁授的随身手信,便得城门大开,全然没有如今的窘迫。
到底要不要叫门呢?想到袁授就在身后,秦福觉得自己硬着头皮也得上了,大不了被一群尼姑围殴,还能让袁授看看他到底有多么的忠心……护主。
正当秦福大义凛然准备慷慨叫门之际,突听袁授一声“在这等着”,再回头,袁授已不在他原来的地方了。
秦福连忙低头不去看那个轻鬆翻墙而入的身影,心中暗忖,不知道他会不会成为第一个因为看见皇上半夜翻了尼姑墙而被灭口的太监。
再说袁授,入了三觉庵中四周看看,确定安全后轻车熟路地转过诵经殿进了东边的月亮门,门内座落着两排精舍,他来到后排,长指轻点,一二三四五,正数第六间,便是他这次的目的地。
轻巧地闪身,没有丝毫声响,袁授已摸到了第六间精舍的房门。可他的手才贴上,还未用力,房门竟错开了一些,袁授皱了下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夜不蔽户?
现在的治安有那么好吗!袁授的眉头拧起来就再没松过,虽然是个庵堂,但晚上睡觉连门锁都没有,这也实在太大意了!要是多几个像他这样的……
虽然心里不满,可袁授的动作不停,将门fèng推大些能容他进入,而后悄无声息地没于门后,再轻轻将房门关好。
室内一片漆黑。
袁授眨了好一会眼睛,才适应了室内的黑暗,他朝着屋里最大的黑影走过去,才摸到床柱,便觉身后一亮,迅速回身,见到的却是顾晚晴那张好整以暇的面孔。
跳跃的烛火下,顾晚晴的面容平静而淡然,她坐在桌边,手中仍拿着点燃烛火所用的火折。
“你还是这样。”
一句话,有回忆,有留恋,有感概,不知包含了多少内容。
袁授立于床边,眨着眼,一动不动地看着顾晚晴。
他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她醒了要怎么办,可他真没想过她压根就没睡,打开房门迎他入瓮。
“我有些事情想问你。”顾晚晴微垂着眼帘,“我从不知道你也有逃避的一天,我等了这么久,你一句要解释的话都没有吗?”
默然,回答她的只有默然。
要不是床侧那清瘦的身影犹在,顾晚晴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微微握紧了手掌,顾晚晴轻吐一口气,“我只想知道,你做下那个决定之时,到底是为了我的身体,还是为了我能即刻恢復能力……好助你一臂之力?”
黑暗中,只有顾晚晴身边的这一小团烛火跳跃,她的神情,她的容颜,无一不被身在暗处的袁授看在眼中,虽然她极力扼制,但他仍是发现了她声音中的颤抖,以及那极小的,似有若无的一丝期望。
“有区别吗?”这是袁授今晚同她说的第一句话。
第一百九十章旧事
有区别吗?顾晚晴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是啊,如果他的回答是前者,难道她就能抛去一切芥蒂,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与他在一起吗?如果他的回答是后者,她又能断情断义,从此与他老死不相往来吗?她不知道。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她到底为什么要问出口?
其实她是希望听到第一个答案的吧?那样,就算她现在还不能原谅他,但起码她会好过一点,起码她会觉得她的真情没有错付,她会觉得,在他身边的这几年,帮他付出的那么多,都没有白费。
“我不知道……”顾晚晴喃喃地,坐在桌边半晌没有动弹。
“你只管恨我就是了。”袁授不知何时由暗处走到她的面前,昏黄的烛光映着他清瘦有加的脸庞,闪闪忽忽,“我甚至没想过要得到你的原谅,只是……”他的语气终是现出几分异样的波动,目光中倒映的除了烛火,还有些让人不易察觉的怒意,“你不愿用能力,以后不用便是!为何要自残身体?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你纵然不是你娘的亲生女儿,但她养你二十年!情比亲母!你就用这两条伤疤回报她么!”
顾晚晴鲜少见到他发怒的样子,初时心中一紧,可听到最后,她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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