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苍茫,不知前路。
顾景楼生性警戒,一路不由四望。终于忍不住对如意道,“此地若要设埋,简直防不胜防。若在秋冬,或者还能一把火烧干净了。如今水糙丰茂的时候,还真是无可破解。”
如意道,“这片荒泽南北六十里,东西二十里。只中间有一片方圆不足五六里的土地被开垦作田庄,有百姓聚居。其余地方儘是星罗棋布的湖泊和……”她抬鞭一指,“水糙。那田庄唤作何家庄,是从西、北两边到南陵的最近的通道。”
顾景楼沉思片刻,道,“你当真要去?若你先前所说属实,那何家庄是何缯的产业,鸠兹的水贼和他们同气连枝……你真觉着他们会听你废话?”
如意道,“不知道,但总得一试。”
“试不成怎么办?”
“跑呗。”如意道,“若跑不掉,就只好请你于千军之中取贼首了——你的功夫总不会是吹出来的吧?”
顾景楼,“我没吹牛,但你也别拿我当神仙啊!”他比了个she箭的手势,“再俊的功夫也一样乱刀砍死、乱箭she死!没听过双拳难敌四手吗?”
如意哈哈的笑起来,道,“那你就只好努力想想怎么帮着我用嘴皮子完成目标了。”
她竟没趁机调侃他可以逃走。顾景楼不觉便挺了挺胸,也跟着抿唇一笑。片刻后又觉着哪里不对头——他才是师兄!他才是男人!他才有功业啊!就算是报恩也罢,总之绝对不该是这种小跟班的感觉!
他心下略感不慡,道,“那就给你镇镇场子吧。”
如意只笑而不语。
第七十九章 (上)
远望只见茫茫芦苇盪。曲折的乡间小路的前端几乎始终都隐没在两岸水糙之间,却一路都未曾断绝。
他们沿路前行,渐渐的道路开阔起来。随着水泊和水糙渐渐稀疏,大片大片的田地出现在视野中。时近晌午,田中尚有人劳作——麦子扬花抽穗的时候,最少不得灌溉。
田地的中央可望见隆起的坞壁,它拱卫的村落犹如海中一座小而坚固的岛屿,那“岛”中四角的高台上俱都有人在瞭望,坞壁上有农民穿着简陋的甲冑在巡逻。
这是一个村子,也是一个坞堡。
坞堡多见于北方,但其实在南方也并不少有——武装起来的田庄是乱世的必然结果。
鸠兹一带方圆几十里就只这一个村庄。南陵府说找不到水贼的寨子时,如意就已意识到他们未必是真的找不到,只不过要动一个田庄远比剿灭一群水贼麻烦得多罢了——田庄本身的武装倒也罢了,但田庄的背后往往有一个在本府盘根错节乃至于呼风唤雨的大姓,说不定负责剿匪的官吏本身就和此姓有亲。因此,既然水贼们已消停了,当然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后来如意的调查,也更印证了此事。
如意一行人在坞壁门前翻身下马。
如意和顾景楼不由抬头仰望,旁边守门的大鬍子正和李兑说话,望见他们便笑道,“够高吧?”
“高。”如意和顾景楼真心实意的点头,又同时一扭头,问,“这得多高啊?”
“二丈八。宽也有四丈三,”大鬍子得意的炫耀,“比南陵城的城墙都不差什么。早些年有匪兵要劫村,打了四天都没打进来。”
如意和顾景楼同时一竖大拇指,大鬍子便哈哈的笑起来。
一行人几无阻碍的进了村子,顾景楼见四处都有人同李兑搭话,便低声对如意道,“看起来很熟嘛。”
如意道,“做生意而已。”
“他劫你的镖,你还和他们做生意?”
如意淡定道,“将欲取之,必先与之。”
顾景楼顿了一顿,有些纠结,“……头一次见面时,你帮我付帐是因为慧眼识英雄,还是——”
如意笑道,“有区别吗?”
顾景楼想了想,略有些郁闷——不论如意当初对他的善意是因为慧眼识英雄还是“将欲取之必先与之”,就此刻的结果而言,好像确实没区别。
如意看了他一眼,道,“商人讲究广结善缘。当日见你卓然出众,我心中赏识,故而出手相助罢了。”
顾景楼微微后仰,挑眉一笑,道,“赏识?”
如意道,“赏识。你若听错了这两个字——无非是因为瞧不起我是个女人罢了。”
顾景楼争辩道,“我……那怎么就是瞧不起你了?!”
如意道,“设若我是个男人,初次见面出手相助,你也能误会我是因你年少风流,为你心动意摇了吗?”
顾景楼脸上一红,挥手将那噁心的画面打散,道,“你……”
如意道,“正如你碰巧是个男人,我也不过是碰巧生做女人罢了。除此之外,女人和男人之间也没什么区别——才华、性情、家世、财富,你看什么是好的,这世上九成九的人——不论男女——都不会它差。而你碰巧就是这么一个好的,而我碰巧就是那九成九的人中的一个。”
顾景楼脸色微微有些难看,只沉默不语。
如意瞧了他一眼,抿唇一笑,总结道,“我也不是非得对一个男人有居心,才会觉着欣赏,才会出手相助,”她伸手指了指顾景楼和自己,又一指李兑和商队众人,“才会和他一起出来做事。”
顾景楼面红耳赤,片刻后才羞恼道,“……自作多情!”
如意不由笑出声来。
顾景楼满脸发烫——他当然听得出来,这件事里自作多情的那个分明是他才对。如意这是在变相的拒绝他,并且她将他的心态揣摩得十分透彻。她偏偏选在这个时机将此事点破,可见是真的不把他放在心上——一般说来,这会儿她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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